“翼雲兄,你是個幹才,眼界開闊。我且問你,我們周邊這緬甸、暹羅(泰國)、法屬印度支那(越南、老撾、柬埔寨)還有英屬馬來西亞,這些地方,總麵積幾何?其地所產,又主要是什麽?”
郭翼雲聞言,雖有些意外顧家生的思維再次跳躍,但這些卻難不住他,他對周邊態勢的基本資料早已熟稔於心。
他略一思索,便清晰的迴答了出來。
“迴總座,據職所知,緬甸麵積約為67萬平方公裏,暹羅約51萬平方公裏,法屬印度支那約70餘萬平方公裏,英屬馬來西亞約13萬平方公裏。總計麵積應在260萬平方公裏以上下。”
“至於物產,緬甸盛產稻米、木材、礦產如鎢、錫、寶石,石油亦有開采;暹羅則是著名的糧倉之地,稻米出口為大宗,另有橡膠、錫礦;法屬印度支那,尤其交趾支那(越南南部),亦是重要稻米產區,同時有煤炭、橡膠、熱帶木材;馬來亞則素有‘橡膠和錫的王國’之稱,東南亞地區可謂是物產豐富至極。”
顧家生聽得很仔細,他的手指隨著郭翼雲的介紹,在地圖上相應的區域一一劃過。待郭翼雲說完後,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彷彿在衡量著什麽,接著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那依你之見,以這260萬平方公裏的物產……養活我駐印軍,或者再擴充一些,比如達到......百萬規模,並使其兵精糧足,可行否?”
郭翼雲心中微微一動,此刻的他終於隱隱捕捉到了顧家生的點,他快速盤算著。
“這些地區皆是物產豐饒之地,尤其是糧食。緬甸、暹羅、越南的稻米產量,供應一支數十萬的軍隊那是綽綽有餘。礦產如錫、鎢、橡膠,更是重要的戰略物資,對於維持軍事工業運轉是至關重要的。隻要控製或能穩定獲取這些資源,養活乃至裝備一支百萬大軍,從物質基礎上看,是完全可行的。”
郭翼雲斟字酌句的給出了肯定的答複。
“若能有效控製或通過穩定渠道獲取這些地方的資源,僅以糧秣計,供養百萬大軍,也絕無問題。其礦產、橡膠、石油等,更是我軍械維修、車輛運轉乃至未來可能擴編裝甲、航空力量所急需的戰略物資。”
“哈哈哈!”
顧家生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他也不再看向地圖,而是直視著郭翼雲的眼睛,眼神中的幽火似乎燃燒得更旺了一些。
“是啊,翼雲兄.......一片足以養活百萬大軍、提供戰略資源的廣袤土地,就擺在我們的眼前,日本人能佔領這些地方,我們為什麽就不能?”
“翼雲兄.......你是不是想說,英、法、荷這些老牌列強,以及……對我們心思難測的美麗國友人。他們是我們的盟軍,是‘友邦’!而這些友邦是不會坐視我們在他們視為禁臠的殖民地上紮根、甚至取而代之?斷我補給、向華盛頓告狀、向重慶施壓,同時實行外交和軍事的雙重發難,使得我們成為眾矢之的?”
郭翼雲沉重地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慮。
“總座明鑒,此實為最大之阻礙。師出無名,必遭群起而攻之。”
“師出無名?”
顧家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們又何須自己赤膊上陣,去扛那‘侵略’、‘擴張’的惡名?翼雲兄........你熟讀曆史,更通曉當下時局,你難道沒發現,就在我們國內,已經有人為我們趟出了一條……頗為巧妙的‘賽道’嗎?這抄“作業”我想我們還是能抄的明白的。亦或者根本就不用抄……”
郭翼雲心頭猛地一跳。
“臥槽……這話是幾個意思?我這是……暴露了?”
這聲國罵幾乎都要脫口而出,但又被他強行忍住,隻是眼中精光一閃,緊緊的盯著顧家生。
“‘中g’在敵後的地下黨做法,就很值得借鑒嘛。他們能在敵後那般嚴酷的環境下生存、發展、並壯大,我想靠的可不僅僅隻是槍杆子哦,更是那種深入基層的組織動員,是順應民心的口號主張,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滲透與紮根。”
顧家生觀察著郭翼雲的反應,見對方眼中的驚駭之色逐漸凝重,便繼續闡述。
“我們駐印軍,完全可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明麵上,我們當然是幫助盟軍,英勇打擊盤踞在東南亞各地區日軍的好盟友。並且收複失地,功勳卓著,這誰也挑不出毛病。
甚至,我們還可以完全更‘積極’一些的,我們還可以主動請纓,承擔起更多的清剿任務,將我們的影響力,隨著軍事行動的展開‘合法’地投射到緬甸之外去。暹羅、越南、老撾……那些日占區的土著應該是很歡迎我們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地圖前。
“而在暗地裏……我們需要支援者,需要‘朋友’。那誰是朋友呢?那些被殖民者壓迫了百年。對英、法、日、荷統治者深惡痛絕、又親眼見過日軍殘暴的本地土著精英和民眾,他們對獨立的渴望,就是最熾烈的火種。
我們完全可以暗中資助他們,並且武裝他們,指導他們去反抗日本人、反殖民統治。”
顧家生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至於武器從哪裏來?當然不能使用美械和中械。戰場上我們‘繳獲’的日軍軍械可是多的很呐........咱們又看不上。以‘援助當地反日武裝共同抗敵’的名義,撥出一部分。我看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至於物資從哪裏出?我們控製或影響下的後勤渠道,挪出一些份額,或者……以‘軍事采購’、‘本地補給’的名義進行買賣呢。
至於人員嘛......我們駐印軍當中,不是剛補充了一批有頭腦、有熱血、有文化的學生兵嘛。而且我們還可以組織我們的參謀、政工、情報人員。實在不行,完全可以‘退役’一批,或者以‘軍事顧問團’、‘聯絡組’的名義灑出去。
去幫助這些地方的土著,把他們組織起來,訓練起來,宣傳起來……翼雲兄!這政工工作可是你的強項啊,這就不需要我來多做強調了吧。”
郭翼雲聽得也是一時心神激蕩不已,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顧家生的圖謀!這不是粗暴的軍事佔領,而是一套組合拳:用軍事存在作為先鋒和後盾,再政治滲透和代理人扶持作為核心手段!
“可是,總座!”
郭翼雲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們又以何種思想來凝聚他們?單純的反殖民、求獨立,固然有力,但還是缺乏更係統的號召力和可持續的凝聚力。而且,我們若宣揚共產主義……這是不是有點?”
“唔?誰說要宣揚共產主義了?這小子還真是個天才,這種事能擺在老子麵前說的嗎?”
顧家生立馬打斷他。
“我們有自己的旗幟:三民主義!先總理的學說,博大精深,其核心精神是民族、民權、民生。我們完全可以將其與東南亞的土著那切身訴求相結合一下,進行……那個啥,本土化加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