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翼雲在宣讀完所有的人事任命之後,微微退後半步肅立,會議室內頓時重歸於寂靜,所有人的目光,也從那堆積著委任狀的桌麵,重新匯聚到主位那個始終未發一言的身影上。
顧家生緩緩站起身。
“諸位弟兄!”
顧家生的聲音響起,直透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從今日起,‘華夏駐印軍這’五個字,就刻在你我的肩上了,也刻在我十數萬將士的生命之上。這不是簡單的換個名頭而已。”
他的眼神陡然變的銳利起來。
“這是要我們,在這異國他鄉的土地上,用敵人的鮮血,把這塊招牌立穩!那又如何才能立穩呢?靠空話?靠蠻勇?”
顧家生微微搖頭,語調也為之一變。
“不行!在第一次入緬作戰時,我們輸過,敗退過,為什麽?是因為裝備不如人,訓練不如人,戰法不如人!而如今,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一邊說著,顧家生還用眼角餘光微微瞥了眼一旁的史迪威。
“首先就是換裝!全軍上下,從頭到腳,從裏到外,一律全部換裝美械!從你們腳上的軍靴、手裏的步槍、頭上的鋼盔,到各部的輕重機槍、迫擊炮、山炮野炮,再到戰防炮、榴彈炮,直至所有的通訊器材、工兵器械、坦克。全部,換成最正宗的美式裝備,史迪威將軍在此。”
他側身向史迪威略微示意。
“有史迪威將軍的全力協調,保障我軍裝備之周全。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快熟悉新裝備,最快形成戰鬥力。”
他的這番話說完,不由得讓台下一眾將領的眼神都瞬間變的熾熱起來,就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全美械裝備——漂亮!
顧家生為此還略微停頓了半晌,像是等待著一眾下屬消化完自己的上一句話。
“其次我們要改製,為全麵對接並發揮美式裝備之效能,我軍編製,將完全參照美軍現行體係進行改組。即日起,取消步兵中原有之‘旅’級單位。”
他說到這裏,目光特意掃過剛被任命的騎兵旅長馬烽霖和重炮旅長馬三元,兩人身體頓時也為之一緊。
“全軍整編為軍、師、團、營、連、排、班之作戰序列。各部主官需即刻著手,依新編製整頓所部,務必做到指揮順暢,如臂使指!”
馬三元和馬烽霖互相對視一眼。合著自己才剛被任命的旅長就這麽又..........沒了?玩呢!
顧家生卻像是早有腹稿,他繼續往下敘述。
“接著是轉型,剛才提到的是取消步兵的旅級單位,但特種作戰力量卻不再此例。重炮旅,名義上還是旅級建製,但將會迎來一次重大的加強,重炮旅是我軍最強大的戰略級炮兵力量。至於騎兵旅……”
顧家生的目光定格在馬烽霖的臉上,馬烽霖頓時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你麾下兒郎們騎的..........將不再是戰馬,而是坦克!騎兵旅,即刻起要盡快從‘馬背’,轉到‘坦克蓋子’上來!”
“騎坦克?”
馬烽霖頓時一愣,隨即牛眼中爆發出狂喜之色,他竭力控製著自己才沒有喊出聲來,隻是把胸脯挺得更高了。
這轉變可謂是天上掉餡餅了。
“最後是訓練!”
顧家生的語氣中開始帶著不容反駁的嚴厲。
“好裝備,新編製,不會用,那就等於是燒火棍!史迪威將軍已協調美軍教官團,將在蘭姆伽開設步兵、炮兵、工兵、通訊、戰車、後勤等一係列的專業學校。所有軍官,所有技術兵種,乃至士官骨幹,都要給我重新迴爐!
訓練大綱、教材、教官,全部按美軍現役標準來。訓練週期,暫定為六週。這六週內,我要你們忘掉國內的老習慣,給我死死記住美械的操作規程、火力協同、叢林戰法、以及這緬甸地方的氣候地形特點!練不好,就別想著打仗,給我繼續練,直到練到優秀為止!”
最後他環視全場一圈。
“諸位,時間緊迫,以上這四點,便是我華夏駐印軍能否脫胎換骨、一雪前恥之關鍵!是重演敗績,還是打出一片新的天地,就看接下來這六週,你我如何作為了。有沒有問題?”
台下,從軍長到師長,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光芒。全美械裝備的誘惑、編製改革的震動、兵種轉型的衝擊、嚴苛訓練的預期,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聲整齊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吼聲:
“沒有!!!”
這吼聲在英式風格的大廳內迴蕩,震得牆上的地圖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顧家生聽著那幾乎掀翻屋頂的吼聲,臉上的神色卻並未鬆動半分,但他眼底深處,卻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滿意。
接著他又雙手向下虛按,將已經略微有些沸騰的氣氛再次撫平。
“聲音倒是夠響的!”
顧家生的語氣較之前開始有所放緩。
“但打仗,光靠聲音響沒屁用。我要的是你們腦子裏記著章程,手上摸著槍炮,心裏憋著火,眼睛裏盯著目標!剛才說的,是要求,是規矩,是必須要完成的‘苦差事’。而接下來要說的,是關於你們,和你們手下每一個弟兄們切身的事。”
接下來顧家生又投下了一個大炸彈。
“我知道,弟兄們拋家舍業,萬裏迢迢來到這人生地不熟、水土不服的異國他鄉。訓練苦,作戰險,思鄉之情更切。國府財政艱難,撥付的軍餉維係不易,大家都深有體會。”
他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裏,尤其是中下層軍官和士兵的境況,在場的高階將領們又豈能不知?一時間,不少人眼神微動,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雖說打小鬼子沒有什麽可說的,但是!為安定軍心,保持我軍高昂的戰鬥力,我決定:即日起,華夏駐印軍全體官兵,實行‘雙餉製’!”
嘩!這“雙餉”二字一出,頓時就在眾人的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就連最沉穩的孫立仁,在聽聞顧家生此言之後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