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滾滾而來的華夏鋼鐵洪流,一些陷入絕境、退無可退的日軍中隊、小隊,在軍官歇斯底裏的嚎叫下,展現了其瘋狂的一麵。
“戦車に體當たり!一人一輛、必ず撃破せよ!”
(用身體撞擊戰車!一人一輛,務必擊破!)
“帝國軍人の本懐ここにあり!天晴れなる特攻だ!”
(帝國軍人的夙願在此!壯烈的特攻啊!)
一些日軍士兵,開始在頭上纏上印有日之丸或寫滿“武運長久”、“七生報國”字樣的“姨媽巾”,在身上綁滿手榴彈、炸藥包、集束手雷彈。
麵容扭曲著,從廢墟中、從彈坑裏瘋狂躍出,不顧一切地撲向正在推進的華夏坦克。
“草!弟兄們......小鬼子撲上來了!機槍,快用機槍掃射!”
“手榴彈!右前方,快炸死這幫狗娘養的小鬼子。”
坦克後麵的華夏步兵們開始瘋狂開火,試圖攔截這群亡命之徒的“肉彈進攻”。
彈雨和手榴彈撂倒了一個又一個的日軍“肉彈”,在他們衝鋒的道路上炸開一團團血霧。
但還是有少數的漏網之魚,憑借著近乎癲狂的意誌撲到了坦克近前。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九五式坦克的履帶被炸斷,癱在原地冒起黑煙。
“板載!”
日軍的嚎叫中充滿了瘋狂,這種以血肉之軀硬撼鋼鐵的攻擊模式,雖然成功率極低且代價慘重,但卻實實在在的遲滯了裝甲部隊的推進速度,給快速挺進縱隊造成了一定的傷亡,也讓日軍殘部獲得了一絲苟延殘喘、重新組織防線的喘息之機。
戰局一時陷入了僵局之中。快速挺進縱隊憑借絕對優勢的鋼鐵洪流和兵力,穩步地分割、包圍著一塊又一塊日軍陣地。
而日軍則像困獸一般,憑借著防禦工事和不要命的“肉彈式進攻”進行最後的頑強抵抗。
坦克的對射、步兵的對射、白刃戰,以及不時爆發的慘烈“肉彈”襲擊,不斷的在長沙城外上演著。
即便如此,勝負的天平已無可挽迴地向華夏軍隊傾斜,但想要徹底的全殲日軍,仍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鋼鐵與火焰,去焚盡這最後負隅頑抗的軍國主義餘燼。
廖耀廂的快速挺進縱隊,正緩慢卻無可阻擋地,完成著對長沙城外日軍的最後絞殺。
長沙城內,日軍第3師團部。
豐島房太郎中將僵坐在椅子上,他麵前的桌上攤開著數份剛剛送達的戰報,每一份的開頭或結尾,都刺眼地標注著類似的字眼:
“第9中隊,將兵玉砕(ぎょくさい)…”
“第12中隊第3小隊,奮戦(ふんせん)の末、全員戦死…”
“燕子窩巷陣地、敵の猛攻に陥落、守備隊…玉砕…”
“玉碎”這個字眼,以前在戰報上出現,或許還能激起他的一絲“悲壯”感慨,但此刻卻隻讓他感到一陣陣冰冷的寒意和眩暈。
這些.....不僅僅是一個個作戰單位的消失,更是表明他的第3師團賴以維持的骨架正在被一根根敲斷、碾碎。
“報告,師團長閣下!城南三號街區失守!守備中隊…全員玉碎!”
“熙台嶺巷附近,發現大量敵軍滲透,疑似帝國叛徒‘歸義旅團’,現正與我部激戰,勇士們傷亡慘重!”
“第68聯隊的無線電聯絡已徹底斷絕,最後一次明確訊息是……他們遭到了支那軍優勢裝甲部隊的突擊,正在苦戰!”
壞訊息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
地圖上,代表他第3師團控製的區域正在被代表著華夏軍隊的紅色箭頭快速蠶食、分割。
城內的槍炮聲與爆炸聲,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減弱,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豐島老鬼子甚至已經能在他的師團部隱約聽到華夏士兵衝鋒時的怒吼聲。
城外也完了,當最新一份關於城外野戰部隊(包括第68聯隊主力及配屬的戰車部隊)陷入重圍、正遭受華夏軍隊絕對優勢的裝甲部隊與騎兵夾擊時的噩耗傳來時,豐島房太郎的最後一絲僥幸也被徹底掐滅了。
他站起身,卻不自覺地搖晃了一下,師團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不能再等了!”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呐喊。長沙城已成死地,再守下去隻會被各個擊破、全體玉碎這一個結局!阿南司令官的撤退命令是對的,現在,隻有集中一切殘存的力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神田正種……那個同樣驕傲、同樣頑固的家夥,他的處境絕對不會比自己好上多少。
兩個殘缺的師團如果繼續各自為戰,隻會被華夏軍隊像切蛋糕一樣一塊塊吃掉。唯一的活路,就是他們兩個師團的殘部合兵一處,集中所有還能動彈的兵力,朝著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方向,拚死突出去。
“諸君!”
豐島房太郎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打破了指揮部的死寂。他掃視著部下們蒼白或絕望的臉。
“戦局はもはや挽迴(ばんかい)の餘地なし!”
(戰局已無可挽迴!)
“第6師団、神田君の部隊と合流せねば、我らは各個に撃破されるのみ!”
(必須與第6師團、神田君的部隊匯合,否則我們隻會被各個擊破!)
“命令を伝えよ!”(傳令!)
他振臂怒吼著。
“全軍、直ちに現陣地を脫出、第6師団本部方向へ転進(てんしん)を開始せよ!一切の重灌備は破棄(はき)し、軽裝で迅速に!合流地點で、最後の突囲(とつい)を図る!”
(全軍,立即脫離現陣地,向第6師團本部方向轉進!拋棄一切重灌備,輕裝迅速行動!在匯合地點,進行最後的突圍!)
他的眼中最後閃過一絲猙獰:
“これが、第3師団が生き殘るための、最後の命令だ!”
(這是第3師團為了生存下去,最後的命令!)
実行せよ!”(執行!)
“嗨依!”
第3師團部內的日軍軍官們如同提線木偶般猛地齊齊頓首,隨即像炸開的馬蜂一般,瘋狂地撲向電話、電台,或是直接衝出掩體去傳達師團長閣下的命令。
突圍!這個曾經在無數華夏軍隊身上使用的詞匯,如今卻最終落到了他自己的頭上。
豐島房太郎知道,華夏軍隊是絕對不會坐視他們輕易會合的。
通往第6師團方向的道路,必將是一條用鮮血和屍體鋪就的死亡之路。
但他沒得選。
繼續固守,隻有被碾成齏粉這一個下場。
會合神田正種,兩個殘破的師團抱成一團,或許……還能拚死殺出一條血路,哪怕最後能逃出去的十不存一!
當賭徒押上最後的籌碼時,通常眼睛都是血紅的。豐島房太郎此刻就是這樣一個賭徒。
他猛地攥緊了自己的佩刀對著空蕩蕩的指揮部,也像是對自己自言自語著:
“神田君……現在こそ、運命を共にせねばならん!”
(神田君……現在,我們必須共命運了!)
“第3師団、第6師団の生き殘りは……この脫出にかかっている!”
(第3師團和第6師團的存續……就賭在這次突圍上了!)
他最後又看了一眼長沙城,然後毅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