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線生機------------------------------------------，楊起飛纔敢從倉庫裡悄悄出來。，一見他從倉庫探出頭，呼啦一下就圍上來了。，把他上上下下颳了一遍，硬邦邦地問：“你誰啊？怎會在倉庫裡？”，趕緊穩了穩神，儘量不讓聲音發抖：“警官，我……我是被人追著砍，實在冇處躲才藏進去的……”“追殺？你一個人鬼鬼祟祟躲在倉庫，跟我說是追殺？我看你就很可疑！走，跟我們去局裡說清楚！”，旁邊兩個警察已經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他胳膊。，這下真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他趕緊擺手：“警官！您聽我說完！是真的！剛纔那個臉上帶疤的，拿著刀要砍我，我實在冇地方躲了！”“聽口音就是個外地來的流竄犯，蘇公館那案子說不定就跟他有關！”帶隊的警官根本不聽他解釋，直接朝手下襬頭，“銬回去審！”。——這銬子要是戴上，進了局子，他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他把心一橫，猛地側身躲開一隻抓過來的手，聲音因為緊張直髮顫，卻透著一股倔勁兒：“長官！我不是壞人！你們不能啥都冇搞明白就抓人啊？！”，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厲聲喝道：“給臉不要臉！給我按住！”“噌”地抽出警棍，眼神凶狠地逼了過來。楊起飛心裡清楚跟警察硬碰硬絕對完蛋，但不跑就死定！，就在警棍帶著風聲砸下來的那一刻，楊起飛猛地一矮身子，驚險躲過，同時腳下一絆，那警察收不住勢，踉蹌著往前撲去。“反了你了！”領頭警察怒吼一聲，拔槍就衝上來。另外兩個警察也從左右兩邊包抄，眼看就要被三麵夾住。楊起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製造點亂子，趁機溜走！
就趁三人合圍前那一眨眼的空檔！楊起飛想都冇想，身體像箭一樣從領頭警察和左邊警察之間的縫裡竄了出去，一頭紮進巷子深處，玩命地跑。
“站住！”身後傳來警察氣急敗壞的吼叫和追趕腳步聲。楊起飛根本不敢回頭，拚了命往前衝，冰冷的夜風颳在臉上生疼，他卻半點不敢慢下來。
巷子彎彎繞繞，他完全憑感覺亂闖，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裡，不然那些莫名其妙扣過來的黑鍋，何況剛纔還真的殺了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又瘋跑了一陣，慌不擇路的楊起飛瞥見前麵有個院門冇關，想都冇想就一頭撞了進去。
等抬頭看清眼前的景象，他腸子都悔青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幾桿步槍正齊刷刷地指著他！
院子裡幾個穿軍裝的當兵的也一臉懵地瞪著他。
“長、長官……我、我不是壞人，我是被人追殺的……”
楊起飛帶著哭腔，雙手舉過頭頂，身體因為害怕和剛跑完的喘氣抖得像篩糠。他能清楚地看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還有士兵們臉上警惕又納悶的表情。
這兒好像是個軍隊臨時駐地，院子中間停著軍用卡車，幾個士兵正圍著一堆物資低聲說著話。
“追殺？”一個精瘦的、看起來像軍官的漢子走上前，眉頭緊鎖，鷹一樣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瞧你這慌慌張張的樣兒，倒像是在逃命。外頭誰追你？”
楊起飛嚥了口唾沫，努力把話捋順：“是……是警察！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說我是流竄犯，還扯什麼蘇公館的案子，非要抓我！我真是冤枉的，我就是被臉上帶疤的那夥渾蛋追殺，才躲進了旁邊倉庫，結果又被警察堵了……”
楊起飛把前因後果大概說了一遍。雖然太著急了，話講得有點顛三倒四，但他眼神裡那藏不住的驚恐和著急勁兒，看著一點都不像裝的。
那軍官聽著楊起飛說，又瞅了瞅他這副……瞧他那副模樣，一身灰撲撲的，臉皺得跟苦瓜似的。他悄悄側過頭，跟旁邊一個當兵的低聲說了幾句。
那兵一聽，二話不說，轉身就跑進了院子最裡頭的一間屋子。
冇過多久，那屋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來一位穿著軍官製服、肩上是少校軍銜的人。這人站得筆直，一張臉棱角分明，眼神特彆深沉，遠遠地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用發火就有的威嚴勁兒。
他先像探照燈一樣，把楊起飛從頭到腳仔細“照”了一遍，這才轉向那個瘦高的軍官，沉著聲音問：“怎麼回事？”
精瘦軍官立刻“啪”地立正敬禮，三言兩語把楊起飛剛纔說的話彙報了一遍，最後又加上一句：“報告少校，門外確實有警察堵著。”
少校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到楊起飛身上，那眼神就跟能看穿人心似的。
然後他不慌不忙地開口，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大氣不敢出的威嚴：“你說警察在追你？還說跟蘇公館的案子有關？”
楊起飛心裡猛地一沉，趕緊使勁點頭：“是的長官！他們硬說我鬼鬼祟祟的，可能跟蘇公館的事有關，可我真是啥也不知道啊！我先是被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追，轉頭又被警察給冤枉了……”
少校一抬手，冇讓他繼續說下去，語氣還是那麼平穩：“你叫什麼？從哪兒來？要去哪兒？”
“我叫楊起飛，從北平來上海投奔親戚的，哪知道剛一到上海就碰上這些倒黴事……”楊起飛不敢有半點隱瞞，趕緊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當然，一些不太方便說的，就悄悄略過去了。
少校聽完，冇有馬上說話，沉默了片刻。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好像有一道思索的光飛快地閃了過去。他走到院門口，朝外看了看那些警察，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少校，怎麼辦？把人交給他們嗎？”精瘦軍官壓低聲音請示。畢竟對方是警察，他們雖然是當兵的，但在人家地頭上，也不好明著跟警察對著乾。
少校冇立刻回答，又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楊起飛：“你說的那個刀疤臉，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追著你不放？”
楊起飛一下子被問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刀疤臉到底是哪路神仙啊，隻能把自己被追的經過又說了一遍，最後，連自己是蘇家準女婿這事也漏了出來。
“我真不知道他們是乾嘛的，一聽說我的身份就動手了……”
“嗯，你說他們十多個人都困不住你？！”少校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好像對這話有了點興趣。
他看著楊起飛沉吟了一會後，對精瘦軍官說：“先把他帶進去，看好了。外麵那些警察，我去應付。”
“是！”精瘦軍官雖然不明白少校為何要這樣做，但還是應了一聲，朝旁邊兩個兵使了個眼色。那倆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陪”著楊起飛，不過動作倒不算太粗魯。
楊起飛心裡七上八下的，弄不清這位少校到底想乾嘛，但眼下也冇彆的選擇，隻能跟著走，任由當兵的帶他穿過院子，進了剛纔那個兵跑進去的屋子。
屋子裡頭挺簡陋的，就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光線有點暗。士兵把他帶進來以後，也冇綁他，就一左一右在門口站著。
楊起飛背靠著冰涼的牆，使勁豎起耳朵聽外麵少校和警察交涉的動靜。雖然聽不太真切，但他能感覺到氣氛好像有點緊張。他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
要是這些當兵的也不信他，把他交給那些黑心警察，那他就真完了。他隻能在心裡拚命求老天保佑，祈禱這位看著就不簡單的少校，能給他留一條活路。
冇過多久，那個精瘦軍官進來了。他盯著楊起飛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直截了當地說：“外麵那幫警察認定你就是蘇公館案子的頭號嫌疑人，說什麼也要把你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