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小巷像蜘蛛網般錯綜複雜,石雲天和馬小健在前方疾馳,身後那五個“夜梟”隊員如影隨形。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異常清晰,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左邊第三條巷子,有岔路。”馬小健的聲音在奔跑中依然平穩。
石雲天會意,兩人同時轉向,身形沒入一條更窄的巷道。
這條巷子兩邊是高聳的石庫門圍牆,頭頂隻有一線天光。
地上堆滿了雜物,破籮筐、爛木板、還有不知誰家扔出來的破傢俱。
“差不多了。”石雲天忽然停步,轉身。
馬小健默契地閃到一堆破傢俱後麵,青虹劍無聲出鞘。
五道黑影追進巷口,在黑暗中停下。
為首的正是“夜貓”陳隊長。他抬手示意隊員停下,自己緩步向前,眼睛在黑暗中掃視。
“出來吧。”他的聲音在巷子裡回蕩,“我知道你們在裡麵。”
沒有回應。
有夜風吹過巷子的嗚咽聲。
陳隊長冷笑,從腰間拔出槍——不是普通手槍,而是一支槍管加長的特製駁殼槍,槍身上有精細的刻痕。
“我數三聲。”他說,“一……”
話音未落,破傢俱堆後突然飛出三道寒光!
是馬小健藏在身上的玻璃碎片,邊緣鋒利如刀,在月光下劃出死亡的弧線。
“小心!”陳隊長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同時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石牆上,濺起一串火星。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石雲天動了。
他不是衝向陳隊長,而是撲向最左側的那個“夜梟”隊員。
那隊員正要舉槍,石雲天已經近身,左手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向上一托,右肘狠狠撞在對方肋下。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槍聲餘音中格外刺耳。
那隊員悶哼一聲,軟軟倒下。
“圍住他!”陳隊長怒吼。
剩下四名隊員迅速散開,呈半圓形包圍過來。
馬小健從傢俱堆後躍出,青虹劍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最近一人咽喉。
那人舉槍格擋,劍尖與槍身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就在這一瞬間,石雲天看到了機會。
那個被馬小健攻擊的隊員,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劍上,側翼空門大開。
石雲天腳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滑到那人側麵,漢環刀出鞘——
刀光閃過,帶起一蓬血霧。
第二名隊員倒下。
“該死!”陳隊長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身手如此了得。
他不再保留,抬手連開三槍。
砰!砰!砰!
子彈封死了石雲天左右閃避的空間。
但石雲天根本沒想躲。
他迎著子彈衝了上去,在最後一刻身體猛地後仰,整個人幾乎貼地滑行,子彈擦著他的胸口飛過。
同時,漢環刀向上撩起——
陳隊長臉色大變,急忙後退,但已經晚了。
刀鋒劃過他的小腿,切開皮肉,深可見骨。
“啊!”陳隊長痛呼一聲,單膝跪地。
剩下兩名隊員見狀,轉身想跑。
馬小健哪會給他們機會,青虹劍化作兩道劍影,一劍封喉,一劍穿心。
兩聲悶響,兩人倒地。
巷子裡重歸寂靜。
隻有陳隊長粗重的喘息聲和血滴在地上的滴答聲。
石雲天站起身,漢環刀刀尖指向陳隊長的咽喉:“現在,我問,你答。”
陳隊長捂著流血的腿,臉色慘白,但眼中依然凶光不減:“你以為抓了我就能活著離開上海?”
“那是我們的事。”石雲天的聲音冰冷,“明晚七十六號有什麼行動?”
陳隊長一愣,隨即獰笑:“原來你們是衝著那個去的……”
“回答。”
“李主任要親自帶隊去複旦大學抓人。”陳隊長喘著氣,“聽說那邊有地下黨在煽動學生罷課……具體名單我不知道,隻有李主任和幾個處長清楚。”
“行動時間?”
“明晚七點集合,八點出發。”陳隊長盯著石雲天,“你們想趁機混進去?做夢!就算我不在,七十六號也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石雲天與馬小健對視一眼。
阿蓮的情報沒錯,明晚八點到八點半,確實是七十六號防守最薄弱的時候。
“七十六號內部結構,三樓特彆牢房的守衛情況。”石雲天繼續問。
陳隊長閉上嘴,顯然不打算再說。
馬小健上前一步,青虹劍輕輕點在陳隊長另一條完好的腿的膝蓋上:“說,或者廢了這條腿。”
劍尖的寒意透過褲子傳到麵板。
陳隊長額頭冒汗,終於咬牙道:“三樓……有六間特彆牢房,關重要人質和政治犯……平時每間牢房門口有一個守衛,樓梯口兩個,走廊兩頭各一個……明晚行動,會抽走一半人手……”
“範芸兒關在哪間?”
“303……最裡麵那間……”陳隊長說完,死死盯著石雲天,“你們是來救範林強的女兒?”
石雲天沒有回答,繼續問:“怎麼進去最安全?”
“廚房後門……每晚八點有運菜車……司機老趙……”陳隊長的聲音越來越低,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鑰匙……在門框第三塊磚後麵……”
和馬小健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石雲天蹲下身,直視陳隊長的眼睛,“‘夜梟’隊明晚留多少人?”
陳隊長眼神渙散,喃喃道:“留……留兩個小隊……十個人……在總部待命……”
說完,他頭一歪,昏了過去。
石雲天站起身,對馬小健說:“綁起來,堵上嘴,藏到那堆破傢俱後麵。”
兩人迅速行動,用從“夜梟”隊員身上搜出的繩子和布條將陳隊長捆了個結實,塞進一個破衣櫃裡。
“能活到明天早上,算他命大。”王小虎從巷口探頭進來,氣喘籲籲,“雲天哥,你們沒事吧?”
石雲天回頭,看到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都回來了。
“不是讓你們去碼頭嗎?”
“不放心。”李妞小聲說,“我們把圖紙交給陳老大藏好了,就折回來找你們。”
宋春琳蹲下身檢查陳隊長的傷勢,熟練地撕下布條給他止血包紮:“雖然他是敵人,但……不能讓他就這樣流血而死。”
石雲天沒有阻止,他知道春琳的心軟,但這也許不是什麼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