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裹挾著硝煙味,掠過茅山主峰前那道狹窄埡口。月光下,新改造完成的五支“速射版”三八式步槍,靜靜地架在埡口兩側精心偽裝的射擊位上,黝黑的槍管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石雲天伏在主射擊位的岩石後,目光如炬,盯著山下那片在月光下隱約反光的開闊地。那裡是日軍進攻茅山根據地的必經之路。
“都記清楚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埋伏的戰士間傳遞,“放過頭隊,專打輜重,優先解決機槍手和軍官,三發速射,立即轉移,絕不戀戰!
” “明白!”壓抑而堅定的回應從不同位置傳來。王小虎穿著那身二十多斤的新式護甲,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嘟囔道:“這鐵疙瘩沉是沉了點,心裡倒是踏實不少。
” 他旁邊趴著的是神槍手趙鐵柱,他正最後一次檢查手中那支編號“甲一”的速射步槍,手指輕柔地拂過那個簡陋卻關鍵的改進槍機元件,眼神專注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馬小健如同融入了陰影,獨自守在埡口側翼一個極其隱蔽的天然石縫裡,他的任務是狙殺任何試圖迂迴或指揮的日軍軍官。他的那支“甲三”號步槍旁,整齊地碼放著五個壓滿子彈的橋夾。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流逝。終於,在山雀發出第三聲特定的啼叫後,遠處傳來了沉悶的引擎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日軍的隊伍出現了。打頭的是一個小隊的步兵,散兵線拉得很開,警惕地搜尋前進。
他們身後,跟著三輛騾馬大車,上麵堆疊著沉重的彈藥箱和帆布覆蓋的物件,看輪廓像是迫擊炮或重機槍部件。押運的日軍數量約有一個中隊,其中至少有十餘人肩上扛著或手中端著百式衝鋒槍。
“狗日的小鬼子,家底還挺厚。”王小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緊張交織的光芒。石雲天屏住呼吸,看著日軍先頭小隊小心翼翼地穿過埡口,他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兩側可能藏匿狙擊手的製高點,並未過多留意腳下這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當裝載輜重的大車吱吱呀呀地進入埡口最狹窄處,隊形不可避免地擁擠起來時,石雲天猛地揮下了手臂!“打!” “砰!砰!砰!砰!
砰!” 五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槍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與以往單發步槍射擊後漫長的拉栓聲不同,這五聲槍響之後,緊接著是一片密集而迅捷的金屬摩擦聲——那是改進後的槍機被快速拉動、複進的聲音。
趙鐵柱瞄準的那個日軍機槍手,剛把歪把子輕機槍從肩上取下,第一發子彈就鑽進了他的胸膛。他旁邊的副射手驚愕地要去接替,趙鐵柱的手指穩健而迅捷地活動著,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完成了退殼、上膛、再次瞄準擊發的動作。
“砰!”“砰!” 又是兩發精準的點射,副射手和旁邊一個拿著指揮刀的軍曹也應聲倒地。“痛快!”趙鐵柱低吼一聲,按照訓練,立刻抱起步槍,彎腰衝向三米外的備用射擊位。
另一邊,王小虎的目標是那幾輛大車。他沒有刻意追求爆頭,而是憑借速射步槍帶來的火力持續性,對著拉車的騾馬和車夫位置連續射擊。
“砰!砰!砰!” 一匹騾子哀鳴著倒下,沉重的彈藥車頓時傾覆,箱子摔裂,黃澄澄的子彈灑了一地。另一輛車的車夫被擊中,受驚的騾馬拖著車瘋狂亂撞,瞬間攪亂了日軍隊形。
“八嘎!敵襲!隱蔽!機槍壓製!”日軍中隊長吉田少佐又驚又怒,揮舞著軍刀嘶吼。日軍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倖存的步兵立刻臥倒,尋找掩體,數支百式衝鋒槍也噴吐出火舌,向著槍聲大致傳來的方向盲目掃射。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潑水般打在埡口兩側的岩石上,濺起無數火星和石屑。然而,石雲天精心選擇的射擊位不僅隱蔽,而且多數帶有反斜麵或岩石遮蔽。
更重要的是,戰士們身上穿著的新式護甲,有效地抵禦了那些飛濺的碎石和流彈。王小虎甚至感覺到幾發跳彈“噗噗”地打在背甲上,力道不小,震得他氣血翻湧,卻未能穿透,隻是留下了幾個淺坑。
“嘿,這玩意真頂用!”他心中大定,在彈雨中沉穩地再次瞄準一個試圖架設擲彈筒的鬼子兵。“砰!” 那名鬼子兵鋼盔上迸出一朵血花,仰麵倒下。
馬小健那邊更是如同死神的點名。他始終沒有開火,直到那個揮舞軍刀的吉田少佐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露出半個身子,試圖指揮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架設時。
“砰!” 一聲與其他速射步槍略有不同的清脆槍響。吉田少佐的聲音戛然而止,指揮刀“當啷”落地,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中隊長閣下!
” 日軍頓時陷入更大的混亂。石雲天冷靜地觀察著戰局。速射步槍的威力顯現無疑,在最初的十幾秒內,至少有二十名日軍,包括多名軍官和技術兵種被精準清除,輜重車隊也陷入癱瘓。
但日軍畢竟訓練有素,在失去最高指揮官後,一名曹長接替了指揮,開始組織有序的反擊,特彆是那幾支百式衝鋒槍,雖然精度不佳,但持續的火力壓製確實給轉移中的戰士帶來了麻煩。
“執行第二方案!煙霧!撤退!”石雲天果斷下令。幾名戰士立刻投出準備好的土製煙霧罐,濃密的灰白色煙霧迅速在埡口彌漫開來。借著煙霧的掩護,五名手持速射步槍的戰士,連同其他掩護人員,按照預定路線,迅速後撤,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山林之中。
日軍曹長不敢貿然追擊,隻能一邊收攏部隊,搶救傷員,一邊對著山林盲目射擊泄憤。清點結果讓他幾乎吐血,陣亡二十三人,重傷十一人,其中包括中隊長和多名軍曹、機槍手;
損失騾馬四匹,傾覆彈藥車兩輛,一門準備加強給前線部隊的九二式步兵炮炮架被摔壞,最關鍵的是,他們連一個敵人的屍體都沒留下,隻找到了幾十個陌生的步槍彈殼。
…… “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回到安全區的王小虎,一邊卸下沉重的護甲,一邊興奮地大喊,“你們是沒看見,小鬼子那懵逼的樣兒!
俺們這邊槍響得跟下雨似的,他們那邊人倒得跟割麥子一樣!” 趙鐵柱愛惜地擦拭著他的“甲一”號步槍,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這槍,神了!
拉栓省力,上膛順滑,感覺開槍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要是子彈管夠,俺能壓著鬼子一個小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