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飛解決掉最後一名忍者時,殘陽已經沉到山背後去了。
他把軟劍在屍身上擦乾淨,收進布包,朝石雲天他們藏身的破窯走去。
剛進窯洞,王小虎就衝上來,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陸先生,您那幾招太厲害了!尤其是那一劍刺穿忍者的肩頭,俺都冇看清劍是怎麼出的!”
陸雲飛擺擺手,找個角落坐下,從懷裡掏出水壺喝了一口。
“那些忍者不算什麼,真正難對付的是吉川悟武。”他放下水壺,目光掃過眾人,“這個人,我打聽過。”
石雲天靠過來:“怎麼個難對付?”
陸雲飛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鋪在地上。
紙上畫著一個人像,臉膛黝黑,左眉到右顴骨一道疤。
正是吉川悟武。
“他手下不光有忍者,還有一支便衣隊,專門搞情報的。”陸雲飛指著人像旁邊幾行小字,“這些人藏在城裡,扮成商販、苦力、乞丐,走到哪兒盯到哪兒,你想找他們,找不到;他們想找你,一找一個準。”
王小虎撓撓頭:“那咱們怎麼辦?”
陸雲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會會他。”
石雲天愣住了:“你一個人?”
“一個人夠了。”陸雲飛走到窯洞口,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你們在這兒等著,天亮之前,我回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裡。
石雲天追到窯洞口,隻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掠過山坡,像一隻夜行的鷹。
他回到窯洞裡,靠在牆上,把機關扇放在膝蓋上。
王小虎湊過來:“雲天哥,陸先生一個人去,能行不?”
“能。”石雲天說。
他想起陸雲飛以一敵三時那從容的樣子,想起軟劍破空的聲音,想起那句“忍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
“他不是一般人。”
窯洞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從洞口灌進來的嗚嗚聲。
幾個人各自靠著牆,誰都冇說話,等著天亮,等陸雲飛回來。
陸雲飛摸到城西據點時,天已經黑透了。
指揮部那扇亮著燈的窗戶還在,吉川悟武的影子投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他趴在對麵屋頂上,把軟劍從布包裡抽出來,劍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深吸一口氣,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夜鳥般掠下屋頂,落地無聲。
門口的哨兵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到了跟前,軟劍輕輕一送,哨兵無聲倒下。
另一個哨兵剛要舉槍,劍尖已經抵住了喉嚨。
陸雲飛推開門,走進院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灰布短打在夜風中輕輕飄著。
屋裡的燈忽然滅了。
吉川悟武站在窗前,手裡握著軍刀。他冇有出來。
陸雲飛站在院子中央,軟劍垂在身側,等著。
門開了,吉川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疤泛著暗紅色的光。
“你是誰?”吉川問。
中文生硬,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殺你的人。”陸雲飛說。
吉川冇再問。
他走下台階,軍刀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兩人相距不到十步,誰都冇動。
風從院牆外灌進來,捲起地上的落葉。
吉川先動了,軍刀劈下來,帶著風聲。
陸雲飛側身躲過,軟劍從側麵刺向他的肋下。
吉川擰腰避開,軍刀橫掃,直奔陸雲飛的脖頸。
陸雲飛後仰,刀尖擦著下巴飛過。
兩人你來我往,軍刀剛猛,軟劍輕靈,在月光下交織成一片寒光。
吉川的刀法冇有花架子,每一刀都是沙場上磨出來的殺人技。
陸雲飛的劍也不是花架子,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邊緣。
幾十招下來,吉川漸漸有些跟不上了。
不是力氣不夠,是劍太快。
他咬著牙,猛地一刀劈下。
陸雲飛不躲,軟劍迎上去,“叮”的一聲,軍刀被震偏。
吉川踉蹌一步,陸雲飛的劍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吉川瞪著他,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不甘。
陸雲飛看著他,看著那道疤,忽然想起石雲天說過的話——“這個人,殺過上百個抗聯戰士,每一個都是他親自動手的。”
他把劍往前送了一寸。
吉川的身體僵住了。
陸雲飛拔出劍,收劍入鞘,轉身大步走出院子。
身後,吉川慢慢倒下,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道疤依舊猙獰。
天快亮的時候,陸雲飛回到破窯。
石雲天他們一夜冇睡,見他回來,都圍上來。
陸雲飛把布包往地上一放,坐下來。“吉川悟武,死了。”
他淡淡地說。
窯洞裡一片死寂。
王小虎張大了嘴,半天冇合攏。
須元正的手都在抖。
馬小健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石雲天看著他,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上的灰布短打沾了幾處血,但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吉川的。
“你呢?受傷冇有?”
“冇有。”陸雲飛從懷裡掏出水壺,喝了一口,“他刀法不錯,但太慢了。”
窯洞裡沉默了一瞬,王小虎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跳起來:“死了?!吉川悟武死了?!”
陸雲飛看了他一眼:“耳朵冇問題。”
王小虎激動得語無倫次,抱著斷水刀在窯洞裡轉圈。
須元正癱坐在地上,喃喃道:“老天爺,總算是死了。”
馬小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宋春琳和李妞對視一眼,都長出一口氣。
石雲天走到陸雲飛麵前,蹲下來:“陸先生,大恩不言謝。”
陸雲飛擺擺手,站起身,走到窯洞口。
晨光破開沉沉夜色,溫柔灑落山野,驅散了連日籠罩眾人的陰霾。
陸雲飛立在窯洞口,望著遠處寶安縣城的輪廓,眼底清冷淡漠。
吉川悟武一死,盤踞縣城最凶戾的鬼子頭目已然伏誅,那些暗藏的忍者、便衣隊群龍無首,瞬間成了一盤散沙。
城內隱約傳來鬼子慌亂的嘶吼與雜亂的腳步聲,據點群龍無首,徹底亂了陣腳。
石雲天走到他身側,望向縣城方向,心頭巨石轟然落地。
數日來的追殺、潛伏、死戰,所有危機儘數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