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牆雖然築起來了,但撐不了太久,天亮的時候,鬼子的炮又響了。
炮彈砸在冰牆上,冰塊碎裂,濺起一片片白茫茫的冰屑。
幾輪炮擊過後,冰牆塌了大半,露出後麵斑駁的城牆。
“準備戰鬥!”韓林安嘶吼著。
鬼子湧上來了。
不是試探,不是佯攻,是總攻。
三千多人,從四個方向同時壓過來。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架著梯子,端著刺刀,黑壓壓地湧向城牆。
槍聲、炮聲、喊殺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石雲天蹲在垛口後麵,手裡的步槍已經打得發燙。
子彈不多了,每一發都得算著用。
他瞄準一個扛著梯子的鬼子,扣動扳機,鬼子應聲倒下。
又一個鬼子接過去,繼續往前衝。
冰霧彈炸開了。
一團團白霧在鬼子隊伍中瀰漫開來,刺骨的寒氣凍得他們直哆嗦。
有人被凍傷了手指,扣不了扳機;有人被凍傷了腳,走不了路;有人被凍得渾身發抖,連槍都端不穩。
但鬼子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
“雲天哥,冰霧彈快用完了!”王小虎喊。
石雲天冇說話。
他知道。
所有的殺器都用了,地雷、飛雷炮、煙花攔截彈、無人機、熱氣球、鋼化玻璃、火箭筒、紅外夜視儀、冰霧彈,一樣一樣地用,一樣一樣地消耗。
可鬼子還是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像永遠殺不完似的。
三百人不到,對抗數千日軍。
能打的都上了城牆,連傷員都撐著站了起來。
老百姓也上了,青壯年、老人、婦女,連半大的孩子都在幫忙遞磚頭、運彈藥。
小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專咬鬼子的小腿。
它被踢了一腳,翻了個跟頭,爬起來繼續咬。
又被踢了一腳,又爬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小黑!回來!”宋春琳喊。
小黑不聽,繼續咬。
它咬住一個鬼子的褲腿,死死不鬆口。
鬼子用槍托砸它的腦袋,砸了一下,它不鬆;砸了兩下,還是不鬆;砸了三下,它終於鬆開了,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又掙紮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另一個鬼子撲去。
宋春琳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端起槍,一槍撂倒那個鬼子,跑過去把小黑抱回來。
小黑躺在懷裡,喘著粗氣,舌頭伸得老長,眼睛卻還盯著城外。
“小黑,你彆去了。”宋春琳哭著說。
小黑舔了舔她的手,又掙紮著要下去。
東門破了。
不是被炸開的,是被鬼子用身體撞開的。
幾處城牆被炸塌後,鬼子從缺口湧進來。
韓林安帶著人衝過去堵,一刀砍翻一個鬼子,又一刀砍翻另一個。
一顆子彈打在他肩膀上,他踉蹌了一下,冇倒,繼續砍。
又一顆子彈打在他腿上,他單膝跪下,還是冇倒,咬著牙,一刀捅進一個鬼子的肚子。
“韓縣長!你受傷了!”一個戰士衝過來扶他。
“彆管我!堵住缺口!”韓林安嘶吼著。
西門也失守了。
鬼子從西門爬上來,在城牆上和戰士們展開白刃戰。
刺刀捅進肚子,槍托砸在腦袋上,石頭砸在臉上,磚頭拍在頭上。
有人抱著鬼子一起跳下城牆,有人拉響了最後一顆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儘。
王小虎的斷水刀砍捲了刃,他扔了刀,撿起一把刺刀,繼續捅。
馬小健的青虹劍斷了,他握著半截劍,繼續刺。
李妞的雙鞭掄不動了,她改用鞭梢抽,一鞭一鞭,抽得鬼子滿臉是血。
宋春琳的箭打光了,她端起一把刺刀,和鬼子對刺。
須元正三兄弟也拚了命。
郭子孝的木棍打斷了,他撿起一塊磚頭,一磚頭拍在一個鬼子腦袋上。
楊茂的短刀折了,他抱住一個鬼子,用腦袋撞對方的鼻子。
須元正不會近戰,就蹲在城牆根底下給傷員包紮,手抖得厲害。
石雲天站在缺口前麵,漢環刀已經捲了刃,刀身上全是缺口。
他的衣服破了,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鬼子的。
但他還在砍,一刀一刀,機械地揮著。
鬼子衝上來一波,他砍翻一波;又衝上來一波,又砍翻一波。
他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但還在砍;他的腿已經站不穩了,但還在砍。
正門岌岌可危。
北門也岌岌可危。
四麵城牆,三麵告急。
戰士們死傷大半,能站的不到二百人。
韓林安渾身是血,被兩個戰士架著,還在喊:“頂住!都給我頂住!”
石雲天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那條空蕩蕩的山路。
援軍還是冇來。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太天真,笑自己太相信彆人。
說好的兩週,到了,冇來;說好的堅持,快撐不住了,還是冇來。
他靠在垛口上,大口喘著氣。
“雲天哥,咱們是不是守不住了?”王小虎走過來,渾身是血,斷水刀早不知道扔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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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雲天看著他,看著他乾裂的嘴唇,看著他凹陷的眼窩,看著他眼裡那點幾乎要熄滅的光。
“能。”他說,“隻要還有人站著,就能。”
王小虎冇再問,轉身走回缺口前麵,撿起一把刺刀,攥得緊緊的。
石雲天把小紅旗從城牆上拔下來,在手裡攥了攥,又插回去。
旗在城在,人也在。
隻要旗還在,城就冇丟;隻要城冇丟,他們就冇輸。
風從城外吹過來,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遠處,鬼子的營地燈火通明。
他們在等,等城裡的人彈儘糧絕,等城裡的人徹底倒下。
石雲天蹲在城牆根底下,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飛速運轉。
還有什麼辦法?還有什麼能用?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戰爭片,那些以少勝多的戰例。
可那是電影,這是現實。
現實是,三百人對抗數千日軍,打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奇蹟會發生一次,會發生兩次,但不會一直髮生。
他睜開眼,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天空。
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無儘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石家村,想起那些被鬼子殺害的鄉親。
那時候他們還小,隻能跑,隻能躲,隻能眼睜睜看著村子被燒,親人被殺。
現在,他們長大了,能打了,可還是守不住。
遠處,東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石雲天猛地站起來,往東邊望去。
火光沖天,城牆塌了一大片,鬼子從缺口湧進來,像潮水一樣。
“雲天哥!東門破了!”王小虎嘶吼著。
石雲天冇動。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那片火海,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釋然的笑。
該用的都用了,該打的都打了,該拚的都拚了。
如果城真的破了,那也是站著破的,不是跪著破的。
“所有人,跟我來!”他嘶吼著,提著捲刃的漢環刀,朝東門衝去。
身後,戰士們跟著他,老百姓跟著他,連半大的孩子都跟著他。
小黑從宋春琳懷裡跳下來,一瘸一拐地跑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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