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項宣告針對印度。丘吉爾zhengfu一改以往對甘地“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的鎮壓和敷衍策略,出人意料地丟擲了一份看似極其開明、實則將難題拋給印度人自己的方案:英國zhengfu原則上同意給予印度更大的自治權,甚至允諾未來移交中高層管理權,但前提是,以甘地為代表的印度國大黨必須首先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徹底解決印度根深蒂固的種姓製度。英國zhengfu宣稱,一個連內部基本平等都無法實現的國度,缺乏實行成熟自治的道德基礎和治理能力。
這一招極為刁鑽毒辣。它瞬間將印度社會的內部矛盾(階級、種姓、教派)置於反殖民鬥爭之上,將壓力的皮球完美地踢回給了印度本土精英。甘地頓時陷入巨大的困境:推動廢除種姓製度,將觸動印度傳統社會的根基,可能引發內部劇烈動盪甚至分裂;若不推動,則等於承認自身缺乏領導國家走向真正解放的資格,英國就有了繼續拖延統治的完美藉口。印度的獨立運動由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內部紛爭和戰略迷茫。
最後,丘吉爾飛赴巴黎,與法國zhengfu簽署了《英法共同防禦協定》,宣佈兩國正式結盟,共同應對“歐洲乃至世界範圍內可能出現的威脅”。這一協定明顯針對正在重新武裝的德國,也意在向意大利和蘇聯展示肌肉,標誌著歐洲正式分裂成兩大對立的陣營,綏靖政策時代結束,新一輪軍備競賽和對抗升級的開始。
等他回到倫敦的辦公室後,發現有一份來自遠東的、通過特殊渠道傳遞的報告擺上了他的案頭。那是由英國新任駐華大使本查理,給他寫的一份關於盧潤東與西北工業基地的調查報告。
時間轉到一個月之前,端午節,西京飯店。儘管盧潤東與各國大使的會談取得了豐碩成果,钜額的訂單像蜜糖一樣吸引著各國的資本,但外交場從來都是利益與算計交織的迷宮。
英國大使本·查理和美國大使托尼·費萊尼在咖啡廳“偶遇”,兩人心照不宣地坐到了一起。
“托尼,你不覺得盧潤東的胃口太大了嗎?”本·查理攪拌著咖啡,低聲說道,“四十億美元的鐵路訂單,還要我們輸出機車製造技術?他難道想一夜之間把中國變成工業國?”
托尼笑了笑,顯得更輕鬆一些:“本,為什麼不呢?一個穩定的、擁有巨大市場的中國,符合美國的利益。更何況,他支付的是真金白銀,或者是未來可靠的抵押。羅斯福先生對擴大海外市場很有興趣。至於技術……即使我們不給,法國人、德國人也會搶著給。為什麼不是我們呢?”
“但這也意味著他在快速壯大,未來可能會脫離我們的掌控。”本·查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們更希望看到一個平衡的、而非統一的、強大的中國。德國方麵的反應也很值得關注。”
“德國?”托尼聳聳肩,“先把他們國的經濟搞好再說,聽說現在的德國人連麪包都吃不起了。或許,日本人在滿洲的行動更應該引起國際社會的警惕。扶持一個有能力在亞洲製衡日本的中國北方勢力,並非是壞事。當然,若他能保護我們國家,在亞洲的利益那就更好了。”
兩人的對話代表了西方列強普遍的矛盾心態:既垂涎巨大的經濟利益,又對盧潤東勢力的快速崛起充滿警惕,更希望利用他來牽製日本,保護他們的利益,又不想讓他真正強大到無法控製。
而所有這些算計中,最感到挫敗和惱怒的,無疑是北蘇的彼得羅夫大使。盧潤東那晚毫不留情的揭露和斥責,不僅讓他丟儘了臉麵,更打亂了莫斯科的全盤計劃。他發給國內的報告,極力渲染盧潤東的“反蘇傾向”和“不可控性”,建議采取更嚴厲的措施進行打壓和滲透。
一份來自莫斯科的密電,通過秘密渠道送到了上海某處公寓裡一位國際組織代表手中。電文內容嚴厲指責其對北方局勢發展的“失察”和“軟弱”,要求他立即設法恢複對北方地區組織的影響力,必要時可以采取“非常手段”,阻止盧潤東“完全脫離國際主義的軌道”。
他看著電文,眉頭緊鎖。他深知盧潤東如今羽翼已豐,掌握了龐大的資源和軍隊,簡單粗暴的指令已經無效。但他也必須執行莫斯科的意誌。他召來了幾位忠誠而激進的手下,秘密佈置任務:設法向北方滲透,重點在知識分子和軍隊政工乾部中尋找“真正的國際主義戰士”,建立秘密聯絡,等待時機設法除掉盧潤東。
一股危險的暗流,開始悄悄向陝省湧動。
然而,這些政治上的暗流湧動,暫時無法阻擋建設的熱潮。一個月後,第一個好訊息從工業陣線傳來。
在德國工程師近乎嚴苛的監督下,由聶總親自協調物資保障,希賢坐鎮指揮,數千名工人和技術人員日夜奮戰,位於麟州近郊的第一座現代化鍊鋼廠——麟豐鋼鐵廠的一號高爐,終於成功點火。
點火那天,希賢、聶總、老謝等人都來到了現場。巨大的高爐巍然聳立,煙囪冒出的滾滾白煙,在陝北高原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
雖然這隻是重工業邁開的第一步,離煉出心目中的特種鋼材還有很大的距離,但這座高爐的點火,象征著北方重工業建設邁出了從無到有的最關鍵一步。工人們黝黑的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那轟鳴的機器聲,在他們聽來,比任何音樂都更悅耳。
謝世元對希賢說:“這隻是開始。配套的煉焦、軋鋼車間馬上建設完成,我們一直在努力的培訓熟練工人,還好礦石和焦炭的供應較為穩定。困難雖多,砥礪前行吧。”
希賢看著那燃燒的爐火,目光堅定:“不怕困難多,就怕不走。有了這個開頭,後麵就能一點點啃下來。世元,這裡就交給你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羅亦農也收到了從冀魯豫前線發回電報:在潘忠汝帶領的護村隊和工作隊的努力下,第一個大型示範聚村點——位於豫北的“紅旗村”已經初步建成,接納了來自三個縣的五千多名災民,水利設施正在修繕,秋播的種子和農具已經分發到位。電報裡說,雖然條件艱苦,但看到了土地和希望的災民,爆發出了驚人的勞動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