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錫山就在此時看到了在小聲嘀咕的倆人,趕緊走上去對馮帥問道:“煥章兄,你跟潤東賢侄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馮帥輕聲回道:“哎,也冇什麼!隻不過是我打算將西北軍全權委托給他。早些年受的一些老傷最近總是隱隱作痛,夫人總是勸說我提前退養,我最近也有這個心思,所以就在今天這個場合告訴他。”
老閻聽完這話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瑪德,叫你嘴賤!’該死不死的是此時的張漢卿聽見了這個話,他那個看向盧潤東的眼神猶如死魚找到了水。
隻見他迅速加入三人的圈子快速問道:“馮帥,還能這麼玩麼?”說到這兒又看向盧潤東問道:“潤東兄,如果我把東北軍也全權委托給你行不?”
當老閻聽見張漢卿的話語後,猶如一顆炸雷在他耳邊轟響。他到底造了什麼孽,隻不過多嘴問了一句,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維持的局麵全部喪儘。
造孽啊!當他還在邊上捶胸頓足懊惱不已的時候,張漢卿又補了一刀!
張漢卿握著盧潤東的雙手,低頭稍微調整情緒後說道:“潤東兄,我能不能也把東北軍全權委托給你?我不要太多,隻要你能護住我們一家人,護住東北三千萬鄉親,我不奢求其它!”說到最後甚至還帶了點哭音。
盧潤東看向這個後世風評較差的東北軍閥二代張漢卿,再想想自打張漢卿與自己在滬上見麵後的一係列境遇,難免有些唏噓。
盧潤東右手輕輕地拉過張漢卿,輕輕的抱了抱他,然後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了一下他激動的情緒。
盧潤東自然知道自從張老帥在家裡被刺殺以後,他張漢卿日子過的很艱難。內部有一幫子太上皇對他指手畫腳,手底下一批少壯派還得他出麵安撫,就這還不算膽顫心驚的家人。
那一日他出門,家裡人不是千叮嚀萬囑咐,怕他再出個萬一,自己這一批人以及張漢卿的弟弟妹妹們就冇有了個安身之處。
更何況自己的老爹能在馮帥、閆帥提醒之後,還能被刺殺在家中。他自己豈能安然入睡?那一日不是活得提心吊膽,每次出門遇到往他跟前湊得乞丐或者拉洋車的人都會應激反應般的跳開。
所以此時他會有這些個舉動,盧潤東也能感同身受。因此等張漢卿情緒稍有恢複後,他給馮、閻二帥打了聲招呼後,拉著張漢卿單獨走到旁邊去詳細溝通了。
等兩個人在旁邊的會客室的沙發上落座,盧潤東見張漢卿仍舊陷入那種情緒中不能自已,隻好斜傾上身緩緩的開口說道:“漢卿,其實你不必如此!你我二人自大滬上相識,我也算是瞭解你張漢卿的。”
張漢卿的目光,也從大腿麵上轉移到俯身對他說話的盧潤東身上,聽見盧潤東的話語後附和的點點頭。
盧潤東見到張漢卿接茬了,才繼續說道:“首先你張漢卿是個爺們兒,你不僅改掉了以往在那個強勢的爹麵前的怯懦,也戒掉了毒癮,把以往圍繞在你跟前的所謂的名媛清理掉了;”
“第二由於你做出的這些改變,讓少壯派看到了希望,這樣更有利於你後期掌控東北軍;”
“第三你已經按照我之前說的,將周圍的少壯派全部安排下去了,這無異於為之後的動作打好了底子。一旦那些‘太上皇’有任何異動,也就可以進行清場搞個養老局給他們;”
“第四你回去後可以將帥府封閉,然後將家人悄悄撤往陝西;第五老郭這人雖然囉嗦、貪權,他其實不是瞧不起你,隻是怕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撐老帥留下的爛攤子,怕將好不容易穩定下的東北,再陷入到混亂和鬼子的鐵蹄之下。”
說道這裡盧潤東仍不住歎了口氣,心裡忍不住歎道:“活在這個撕裂的年代,真心不容易!後世就算在扯淡,你不想乾了誰也拿你冇辦法,可現在這個時代你不想乾了等著你的隻有死亡。”
盧潤東調整了一下自己被傳染到的情緒,再對張漢卿說道:“你回去後好好跟他聊聊,就對他說每兩年鬼子會對整個東北動手的決議。另外也將今天馮帥、閻帥說的之前老帥給他們留下遺言安置的事情全盤托出,我想他郭鬆齡不是個傻子,知道孰重孰輕。”
“另外就是接應三千萬東北百姓入大同、入蒙古的事情,這事兒動靜太大但好的是我們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我目前還毫無頭緒,但你放心在你走之前我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你自己在這兒稍微緩緩,我還得去安撫一下被嚇著了的閻帥!好麼?”盧潤東盯著張漢卿的眼睛認真的說著,張漢卿也給足了盧潤東需要的反應。
盧潤東走出會客室後,深呼吸了幾下,搓了搓自己的臉龐,將剛纔的負麵情緒丟擲腦後,然後在嘴角掛上笑容後,才從容地又走進剛纔的作戰指揮室。
當盧潤東快走到門口時,就聽到了一嘴太原腔調的閻大帥在嘶吼。“咱們三家結盟時,煥章兄你咋對我說的?現在你說這個?張老帥一走,本來咱們的陣營就很不穩定,你現在跟我整這個?你瞧瞧剛纔那個冇魂兒的張漢卿,他就是我們仨中最不穩定的因素。如果不是潤東賢侄回來的及時,他不是被南邊的凱紳拉攏走,就是被鬼子給嚇死。他我指望不上,你我又靠不住了。你們到底想讓我咋兒處,才能入了你們的心?我就差把心肺腸子掏出來給你看了,我的煥章兄啊!”說完閻帥還將沙發扶手拍的啪啪直響。
沙發扶手被拍出的巨大聲音以及剛纔閻帥的嘶吼全部都傳入到盧潤東的耳朵裡,瘋狂的撞擊著他的耳膜。
盧潤東知道剛纔馮帥對他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自己,為了給自己敲敲邊鼓,不讓他白忙活。
當然將西北軍全麵委托給他,馮帥是認真的,隻不過為什麼選擇到今天的場合,說到底就是,馮帥也不看好眼吧前兒的張漢卿,能將東北安置好。
既然如此,還不如廢物利用一把,逼一逼閻錫山這個老狐狸,也算給自己的後人積攢點香火情。
再說如今的盧潤東也不缺可以和他們做利益交換的資本,所以選擇此時和盤托出,馮帥也是費了一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