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潤東聽了魏村長的這話頻頻點頭,他將老歪喊進來拿過來自己的筆記本和筆一一將這些情況全部記下,等下次會議時統一部署安排。
盧潤東記完這些資訊後,繼續問道:“那村裡的雨水泄洪排澇是怎麼解決的?萬一遇到火災時有冇有應急部署?另外農村的牲口排泄和老百姓上廁所的糞便是怎麼弄的?還有村裡有冇有將牲口、豬和人的排泄物分開?我們剛纔進村時,看見孩子們麵黃肌瘦,還有幾例大脖子病!這是咋回事?”
魏自強又‘吧嗒’了幾口煙鍋子,皺著的眉頭始終冇有散開,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來幾句話:“雨水排澇有城牆角的四個城濠,咱們這兒也叫‘海子’,救火滅火也用的是它裡麵的水,天旱時也可以用這裡麵的水澆地。”
“各生產隊都有自家的牲口棚,牲口的糞便全都用土覆蓋發酵後給公家農場做肥料;村裡百姓家裡養的豬和家禽的糞便,都和人的糞便混在一起,漚肥一年後掏出給自家的自留地做肥料;至於你剛纔說的孩子們麵黃肌瘦,聽村裡的值守醫生說這是肚子裡有蟲;他說他的醫術治不了這個病。大脖子這事兒,咱們周邊那個村子裡冇有十幾個?都是治不好得病,哎!”
盧潤東一邊聽著他的牢騷,一邊記著筆記。等記完了又問魏村長:“除了這些還有冇有其他問題了?”
魏自強說:“冇了。其他的我們村裡協商一下,都能解決。就這些了!”
“那行,咱們今天就聊到這裡。對了,之前你剛進門來的時候,聽你說話的語氣最近經常有人上門給村裡添麻煩?”盧潤東這時纔想起來,魏村長最初見到他們時的態度和語氣。
魏村長將依舊滾燙的煙鍋子,直接插在後脖領子那裡。然後說道:“確實,之前有些護村隊模樣的人到各個村裡打秋風,我們想著畢竟他們為了保護村裡的良種機密,時常要在公路上巡邏也著實辛苦,就冇舉報他們。但是這幫人隔三差五來打秋風,因此搞得我們村公所這些人真是頭痛不已。”
盧潤東依舊不說話,隻是皺著眉頭默默地記著。老劉知道,此時的盧潤東已經氣的瀕臨baozha。
隨後盧潤東一行人與魏村長辭行後,方走到村口時,就碰到剛纔那些執勤的孩子,提著籃子拿著鐮刀,準備去耿峪河邊割豬草。
孩子們希冀的看著遠去的盧潤東,眼裡滿是失落。可家長安排給他們的任務,催促著他們邁向河邊,但依舊擋不住他們一步一回頭……
盧潤東經過集賢、終南、啞柏、青化、橫渠幾個較大的鎮店時,對集市的交易情況進行了瞭解。原來他們家在這麼多地方,都有大量成排的商鋪,做著各種不同門類的生意。
從棉花、布匹、糧食到農具、鐵器、藥材都有賣,當然最大的鋪子是鹽鋪和當鋪。看著這一切,盧潤東莫名的有些尷尬。
他曾經聽爺爺說過,他們家是長安、鄠縣、盩庢、郿縣區域內最大的地主。不隻是擁有這四個縣裡最多的土地和佃戶,也擁有最多的商鋪和護衛。
哎,不想了。過河去渭北走走看,繼續出發!
從橫渠往北從淺灘過了渭河,就到了楊淩。遠遠看向普集鎮方向,一陣煙塵飛起。駕馬瞬至,就聽見一群褪去上衣的漢子,抬著夯錘正在夯實路基。
過了施工地冇多久就進了農機、柴油發動機生產基地,這一片大約征地一萬畝。目前完成的廠房,就農機廠四個車間和柴油發動機的兩個車間,占地約500畝。廠門口是一排五層的辦公樓,至於職工宿舍的四層筒子樓則在靠近普集鎮的方向,預留了1200畝地。
到了廠區門口,護村隊在這邊負責執勤的人將他們攔了下來。一頓手續交涉之後,纔有人將他們領入廠區的辦公樓下。
此時從門洞裡跑出來了一個身高中等偏下,寸頭圓臉、小圓眼睛、耷拉眉、蒜頭鼻,鼻子的底下的一個大嘴厚唇,再加上臉上的兩個酒窩,怎麼看都特彆有喜感。
他走到老劉跟前握著他的手一個勁兒的搖晃,說:“哎呀,劉總訓。今兒咋有時間到廠裡來了?走,先吃了晚飯我在給你們安排住處。”
到了廠裡的餐廳,遇到了很多滿身切削潤滑油味道的工人。看來他們是今晚要加夜班的工人。
很簡單的饅頭鹹菜稀粥,美美的吃了一頓,就早點休息下了。
第二天天還冇亮,盧潤東就被號聲驚醒了。盧潤東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出了房間後才發現,廠裡的所有工人和護村隊的門衛都已經開始了早課。
盧潤東和老劉也跟著他們訓練了一會了,吃完早飯就到那幾個車間去看看。農具廠四個車間,一車間翻砂鑄造,二車間車磨鏜刨鑽機加工車間,三車間整體裝配和焊接,四車間除鏽上漆,這些車間裡最大的是翻砂鑄造和機加工車間,各占地50畝。
柴油發動機廠裡兩個車間是機加工和總裝,各占地60畝。兩個機加工車間附近都有一個較大的倉庫。
看完生產流程,盧潤東就問起了生產過程中的安全事故,廠長臉頓時拉下來了。因為最初剛開始除錯時,有兩個女工的頭髮被車床主動軸纏住了。
頭皮被撕裂,下半身粉碎性骨折,終身隻能躺在床上了。另外就是男工人的衣袖也被捲過幾次,屢教不改。直到出了人命後情況纔有好轉。
再有就是翻砂鑄造車間,全是焦炭升溫,有一次一個老職工腳下被絆了一下,一頭栽進鋼水裡,瞬間人就冇了。
所以,從開始除錯生產到如今,整個廠區死亡和受傷的人已經超過了25人……盧潤東聽完隻覺得頭皮發麻。
他記得他在給老羅寫的信中,專門提過電廠、鋼鐵冶煉、化工生產、機械加工等常見安全事故的事情,既然已經提醒過了,為什麼還會發生?盧潤東十分不解,甚至還有些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