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太原,原第一軍司令部。
這棟三層洋樓現在成了晉察綏行營的臨時指揮部。會議室裡還殘留著鬼子留下的痕跡,牆上地圖的圖釘孔,桌上茶杯的茶漬,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李宏坐在主位,左右分彆是羅大山、李繼賢、龔初。三人麵前都攤著山西全省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敵我態勢。
“太原拿下了,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是光複全省。”李宏開門見山,“雖然鬼子第一軍被殲,但各地還有大量偽軍據點。晉西南、晉東南、晉中,零零散散加起來,偽軍兵力不下五萬。”
羅大山眉頭緊鎖,不疾不徐地說道:“主任,部隊需要休整。太原這一仗,各部傷亡都不小,彈藥消耗也大。至少應該休整半個月。”
“不能休整。”李宏搖頭,語氣堅定,“兵貴神速。偽軍現在正處在最恐慌的時候,鬼子第一軍覆滅,他們群龍無首。等他們緩過勁來,重新組織防線,咱們再打就要多流血。”
李繼賢年輕氣盛,立刻附和:“我同意主任的看法。現在正是趁熱打鐵的時候。偽軍戰鬥力弱,士氣低落,咱們一個團能追著他們一個師打。”
龔初一直冇說話,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太原往南,沿著汾河;往東南,指向晉中;往西南,進入呂梁山區。他的手指停在一個個縣城上,像在計算什麼。
“龔副參謀長,說說你的想法。”李宏點名。
龔初抬起頭:“我的建議是,晚打不如早打,我們可以兵分三路進攻。”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大幅地圖前,拿起指示棒:“第一路,以左翼兵團的新5軍、新7軍為主力,沿汾河南下。這一路地勢平坦,適合大部隊快速推進。目標是收複清徐西南各縣,向晉西南推進。”
指示棒東移:“第二路,以右翼兵團的暫7軍、獨5師,向晉中、長治、晉城方向進攻。這一路要打硬仗,晉中是產糧區,偽軍可能會死守。但咱們有火力優勢,問題不大。”
最後指示棒指向南:“第三路,以東進縱隊主力南下,向祁縣、平遙、沁源進攻。這一路是山區,東進縱隊重灌備少,適合他們作戰。”
他放下指示棒,看向李宏:“其餘部隊,包括78軍、四個獨立師,坐鎮太原休整,同時策應三路大軍。哪一路遇到阻力,隨時可以增援。”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羅大山先開口:“分兵三路,會不會太冒險?”
“鬼子殘部已經不成氣候。”龔初打斷他,“根據情報處提供的情報,太原失守後,各地鬼子小部隊都在向河北方向撤退。留下的偽軍,冇有鬼子督戰,就是一盤散沙。”
李繼賢快速在筆記本上計算:“三路總兵力二十多萬人,對陣五萬偽軍。兵力對比四比一,火力對比就不用說了,這一仗勝算很大。”
李宏冇有立刻表態,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龔初標註的三條進軍路線。這三條線像三把利劍,從太原刺向山西全境。
“補給線怎麼保障?”他問。
“就地補給。”龔初早有準備,“各地糧倉都有存糧,偽軍手裡也有庫存。咱們打下一個縣,就開倉放糧,一部分補給部隊,一部分救濟百姓。既能解決後勤,又能爭取民心。”
李宏點點頭,這個思路很對,打仗不僅是軍事問題,更是政治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羅大山提醒,“晉綏軍、八路軍也在行動。咱們推進太快,可能會和他們撞上。”
“無妨。”李宏對此絲毫不擔心,“命令各部切記,不許向友軍開第一槍。遇到晉綏軍,停下來交涉。遇到八路軍,按之前的協議辦。”
他走回座位,目光掃過三人:“計劃基本可行,但要做些調整。”
“各部推進過程中,如果遇到晉綏軍和八路軍,就地停止,建立防線,但不要主動挑釁。”
“空軍擔任偵察和火力支援,若是遇到友軍攻擊不順,空軍可根據實際情況予以支援。”
李宏頓了頓:“咱們的任務是肅清敵偽,收複失地,不是搶地盤,儘量不要和友軍起衝突。山西很大,容得下多方勢力。”
次日清晨,三路大軍正式出發。
左翼兵團從太原西門出發,以新27師騎兵連打頭陣,後麵是長長的步兵縱隊。部隊沿著汾河公路南下,浩浩蕩蕩。
沿途的景象讓士兵們既心酸又振奮,村莊大多破敗,田地荒蕪,但百姓聽說**來了,紛紛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站在路邊看。有的老人拄著柺杖,默默流淚。
新5軍軍長劉小偉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對參謀說:“傳令各部,嚴守紀律,不許擾民。咱們是來收複失地的,不是來禍害百姓的。”
部隊推進速度快得驚人。
大軍的首個目標是交城。交城偽軍一個團,聽說太原失守,早就軍心渙散。新5軍先頭部隊剛到城下,守軍就開城投降了。
團長是個胖子,點頭哈腰地遞上花名冊:“長官,我們早就想反正了,就是冇機會。”
劉小偉看都冇看他:“武器收繳,人員甄彆。殘害過抗日將士和老百姓的,按漢奸論處。被迫從軍的,發給路費回家。”
交城光複,隻用了一個上午。
右翼兵團進展同樣順利。暫7軍從榆次出發,向東南方向的太穀進攻。太穀偽軍稍微抵抗了一下,在城牆上放了幾槍,但等暫7軍的炮兵把75毫米山炮拉上來,準備轟城牆時,守軍舉白旗了。
軍長黃煥然哭笑不得:“這就降了?”
副軍長楊遇春說:“軍長,偽軍就這樣,有鬼子在後麵拿槍頂著,還能打兩下。鬼子冇了,比兔子跑得還快。”
太穀收複後,部隊繼續向南。和順、榆社、武鄉,一個個縣城望風而降。有的偽軍部隊甚至提前派人聯絡,商量投降條件。
隻有到了遼縣,才遇到了一點像樣的抵抗。
遼縣偽軍司令叫王彪,是個鐵桿漢奸,手上沾過抗日軍民的血。他知道自己投降也是個死,乾脆頑抗到底。
暫7軍暫72師第18團三營打了整整一天。最後是用炸藥炸開城牆,衝進去巷戰,才把王彪部全殲。王彪本人被擊斃在指揮部裡,死時還抱著把日本軍刀。
訊息傳開,其他地方的偽軍更不敢抵抗了。
東進縱隊那邊,楊天宇打得更狠。他不要俘虜。對主動投降的,繳械遣散;對抵抗的,全部消滅。從祁縣打到沁源,一路橫掃,所向披靡。
6月13日,左翼兵團推進到霍州。
前鋒部隊報告,前方發現晉綏軍部隊,大約一個師,正在接收縣城。
劉小偉下令停止前進,派人去聯絡。雙方軍官在一處河灘見麵,氣氛有些尷尬。
晉綏軍的師長姓閻,是閻長官的遠房侄子。他說話挺不客氣:“霍州是我們的防區,貴部到此為止吧。”
劉小偉的聯絡官按照命令迴應:“我部奉命肅清敵偽,霍州偽軍已逃竄。既然貴部已到,我部即停止前進。但請貴部務必肅清殘敵,保境安民。”
話說的客氣,但意思明白,地盤你可以占,但仗你也得接著打。
閻師長哼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同一時間,右翼兵團在襄垣與八路軍部隊相遇。雙方都很剋製,八路軍派了個聯絡員過來,說前方是他們根據地,請**止步。
黃煥然爽快答應:“我們到此為止,祝貴部早日光複失地。”
至於東進縱隊,在沁源與八路軍遊擊隊會師時,場麵反而熱鬨。遊擊隊隊長是個老紅軍,拉著楊天宇的手說:“楊司令,你們打太原那一仗,真解氣!咱們是真心佩服。”
楊天宇難得地笑了:“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6月15日,距離三路出擊僅僅十二天。
山西全境基本光複。日軍殘餘部隊全部撤往河北,偽軍或降或逃,少數頑抗的被殲滅。晉察綏行營控製區域,從晉西北擴充套件到山西大部。
李宏在太原指揮部裡,看著地圖上不斷更新的標記。藍色區域越來越多,幾乎覆蓋了整個山西。
羅大山走進來,手裡拿著最新戰報:“主任,各部均已到達指定位置。左翼兵團推進到霍州一線,右翼兵團在襄垣與八路軍相鄰,東進縱隊在沁源停止前進。全省已經光複。”
李宏點點頭,冇有說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太原城。街上有百姓在走動,商鋪陸續開門,遠處有工兵在清理廢墟。這座古城,正在從戰火中甦醒。
“給河曲發電。”李宏轉身,“山西全境敵偽已基本肅清,請張副主任挑選人員接收政務。”
羅大山記下命令,又問:“那咱們……”
“咱們收複失地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李宏說,“接下來,是該進行建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