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日上午,沈光再次走進李宏辦公室時,手裡拿著一份用牛皮紙封好的檔案。
「主任,行動計劃擬好了。」
李宏接過檔案,拆開封條,仔細看了起來。計劃書很詳細,從人員編組、行進路線、偽裝方案,到目標建築結構圖、攻擊時間、撤退預案,足足二十多頁。
「三十九人,包括兩名狙擊手,一名醫療兵。」李宏抬起頭,「人是不是少了點?」
「兵在精不在多。」沈光回答,「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韓虎那個排都是老手,加上兩個穿楊射手,足夠完成任務。」
李宏繼續往下看。行進路線分成三路:上的將星格外醒目。他走到話筒前,沒有拿稿子。
「同學們,今天你們畢業了。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從今天起,你們的命就不再隻屬於自己。」
台下鴉雀無聲。
「你們將來駕駛的飛機,每一架造價都相當於五百個農民一年的收成。培養你們一個人,花的錢夠養活一個營的步兵。」李宏掃視全場,「所以你們沒有資格怕死,也沒有資格蠻乾。你們要做的,是用最貴的裝備,打出最高的戰果。」
風很大,吹得軍旗獵獵作響。
「敵人的飛機比我們多,飛行員比我們有經驗。但我們是中國人,我們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戰。我們熟悉這裡的每一片雲,每一座山。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他停頓了一下:「從今天起,你們中的一部分人會駕駛驅逐機,守護我們的天空。一部分人會駕駛轟炸機,把敵人的陣地炸成火海。還有一部分人會駕駛運輸機,為前線送去彈藥和補給。無論哪個崗位,都重要,都光榮。」
授銜儀式開始。李宏親自為前十名優秀學員佩戴中尉肩章。當走到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學員麵前時,他多問了一句:「叫什麼名字?想去哪個部隊?」
「報告校長!學生王向發,想去驅逐機部隊!」
「為什麼?」
「因為驅逐機速度快,靈活,可以在天上跟鬼子纏鬥!」王向發眼睛發亮,「學生就想跟鬼子飛行員真刀真槍乾一場!」
李宏笑了:「好。有血性。不過記住,空戰不是比武,是殺人。你要做的不是展示技術,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把敵人打下來。」
「是!」
典禮結束後,李宏來到學校會議室。空軍第四路軍司令劉銘樞已經在等了。
「主任,恭喜啊,又一批雛鷹出巢了。」劉銘樞笑著說。
「坐。」李宏示意,「說正事。新組建的第12、13大隊,還有第78運輸機中隊,兩個月內要形成戰鬥力。有沒有問題?」
劉銘樞收起笑容,正色道:「沒問題。我們以老帶新,各大隊抽調骨乾當教官。飛行員白天訓練飛行技術,晚上學戰術理論。兩個月,足夠形成基礎戰鬥力。」
「具體方案?」
「第12驅逐機大隊下轄五個中隊,每個中隊十二架研驅一e型。第13轟炸機大隊四個中隊,用朱雀轟炸機。第78運輸中隊十二架華運一號。」劉銘樞如數家珍,「目前我們飛機數量充足,缺的是有經驗的飛行員。不過第三期畢業生素質不錯,加上前兩期的老飛行員當骨乾,兩個月應該能練出來。」
李宏點點頭,忽然問:「如果讓你空襲天津塘沽港,需要準備多久?」
劉銘樞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主任要對天津動手?」
「先問你能不能。」
「能!」劉銘樞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大幅地圖前,「從張家口機場起飛,到天津直線距離三百公裡,完全在作戰半徑內。朱雀轟炸機載彈量兩噸,可以掛載五百公斤級炸彈。塘沽港是敵軍華北重要補給港,隻要炸掉碼頭和倉儲區,就能癱瘓他們至少一個月的海上補給。」
李宏也走到地圖前:「日本海軍在塘沽港常駐兩艘驅逐艦,四到六艘炮艇。港口有防空炮陣地,大約十二門高射炮。」
「我們有辦法。」劉銘樞手指點在地圖上,「先用驅逐機群低空突襲,壓製防空火力。轟炸機群隨後跟進,集中轟炸碼頭和泊位。如果時機合適,連港口倉庫和油庫一起炸。」
「需要多少飛機?」
「至少四個驅逐機中隊掩護,三個轟炸機中隊攻擊。」劉銘樞心算了一下,「四十八架驅逐機,三十六架轟炸機。這是大手筆,但效果也會很明顯。」
李宏盯著地圖上的塘沽港位置,沉默了一會兒。
「製定詳細計劃。我要一個能在白天實施的空襲方案,要求最大程度摧毀港口設施,同時儘可能減少我軍損失。」
「是!」劉銘樞挺直腰板,「不過主任,這麼大的行動,需要協調地麵情報。得知道日軍艦艇的具體停泊位置,防空炮位的佈置,還有天氣情況……」
「情報處會配合。」李宏說,「你需要什麼資料,直接找鄭耀民。但記住,這是絕密,除了你和我,暫時不要告訴第三個人。」
「明白。」
李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週之內,將空襲計劃上報給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