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淩晨一點,原平城西缺口陣地。
一營長肖慶滿臉疲憊,靠在新構築的工事沙袋後打盹。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強迫自己休息。連續兩天的高強度戰鬥,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突然,遠處傳來兩聲爆炸。
轟!轟!
是預警地雷。
肖慶瞬間清醒,翻身趴到射擊孔前。夜色中,十幾個黑影正在快速接近缺口。
“鬼子夜襲!準備戰鬥!”他嘶啞著嗓子低吼。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迅速進入戰鬥位置。機槍手拉開槍栓,步槍手開啟保險,手榴彈堆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黑影越來越近,大約一個中隊的日軍,貓著腰,刺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放近了打。”肖慶屏住呼吸,“聽我命令。”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打!”
機槍噴出火舌,步槍同時開火。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個日軍瞬間倒下。後麵的日軍立刻趴下還擊,擲彈筒開始發射。
轟轟!
榴彈在工事周圍爆炸,碎石飛濺。
“槍榴彈!敲掉擲彈筒!”肖慶大喊。
兩名槍榴彈手在機槍掩護下架起武器。瞄準,射擊。
轟!轟!
槍榴彈精準命中日軍擲彈筒小組,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日軍見偷襲不成,扔下三十幾具屍體撤退了。
肖慶鬆口氣,但他卻已經無法入眠,心中警戒拉滿。
“加強警戒。”他下令,“鬼子可能還會來。”
然而直到天亮,日軍再沒出現
城內,日軍指揮部。
長野佑一郎站在地圖前,聽著夜襲失敗的報告,麵無表情。
“旅團長,夜襲部隊傷亡四十三人,未能奪回缺口。”參謀低頭彙報。
“知道了。”長野佑一郎擺了擺手,“命令各部,停止反擊,固守現有陣地。支那軍天亮後必然大舉進攻,我們要儲存實力。”
“可是旅團長,缺口還在支那軍手裡……”
“那就讓他們拿著。”長野佑一郎轉身看向沙盤,“一個缺口而已,改變不了大局。我們的任務是拖延時間,不是爭奪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走到窗前,望向東方漸漸泛白的天空。黎明即將到來,而黎明之後,將是更殘酷的戰鬥。
“告訴士兵們,準備巷戰。”長野緩緩說道,“城牆守不住,我們就在城裡跟他們打。每一條街,每一座房屋,都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嗨!”
清晨六點,城西107師指揮部。
師長高大壯盯著地圖,手指重重敲在原平西城牆的位置:“楚安定昨天在城牆上紮了根釘子,今天咱們要把這根釘子變成錘子,砸爛鬼子的城牆!”
他轉身看向參謀長王少華:“告訴炮兵,六點三十分準時開炮。所有火炮,集中轟擊西城牆中段。我要在城牆上再開一個口子!”
“是!另外,我建議把師屬戰防炮連加強給楚安定。我們的四門47毫米戰防炮,也該好好動動了。”王少華說道。
高大壯眼睛一亮:“戰防炮?好東西!那玩意兒打機槍碉堡工事一打一個準。告訴炮連,配合主力炮兵行動,專門敲城牆上的暗堡和射擊孔。”
六點三十分,炮擊開始。
這一次的炮火比昨天更加猛烈。除了105毫米榴彈炮群,師屬炮兵營的十二門野炮、山炮以及各團的步兵炮、迫擊炮也全部加入炮擊。總計超過一百門火炮,同時轟擊西城牆中段。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城牆在炮火中顫抖。磚石飛濺,煙塵衝天。一段長約二十米的城牆在持續炮擊中開始鬆動、開裂。
戰防炮連的四門47毫米炮也開始發威。這種反坦克武器發射的穿甲彈對付機槍暗堡工事效果極佳,炮彈精準地鑽進城牆上的射擊孔,在內部爆炸。
一個暗堡被直接命中,裡麵的日軍連人帶槍被炸成碎片。
炮擊持續了三十分鐘。當炮火延伸時,西城牆中段已經出現了一個寬約八米的大缺口。
“進攻!”高大壯在電話裡嘶吼。
797團三個營同時發起衝鋒。這一次,他們不再隻攻一個點,而是全線壓上。一營從昨天佔領的缺口出擊,二營、三營衝向新開啟的缺口。
楚安定親自帶領二營衝鋒。這位陝西漢子端著衝鋒槍,衝在最前麵。
“弟兄們,殺進原平城!”
士兵們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如潮水般湧向城牆缺口。
城內,長野佑一郎接到了報告。
“旅團長,西城牆中段被轟開新缺口,支那軍正大規模湧入!”
“命令第1大隊,在缺口後方構築防線。”長野佑一郎冷靜下令,“采用彈性防禦,節節抵抗,把他們拖進巷戰。”
“可是旅團長,第1大隊隻剩不到五百人了……”
“那就戰到最後一人。”長野佑一郎聲音冰冷,“告訴大隊長,他的任務是拖住支那軍至少一天。每拖一小時,都是勝利。”
“嗨!”
長野佑一郎又接通北麵電話:“城北情況如何?”
電話那頭傳來激烈的槍炮聲和第2大隊大隊長的聲音:“報告旅團長,支那軍攻勢很猛。他們的一個團已經突破城牆……我們正在組織反擊……”
“不要反擊。”長野佑一郎打斷他,“放棄城牆,退入城內,準備巷戰。記住,我們的任務不是守住城牆,是消耗時間和敵軍兵力。”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長野佑一郎走到窗前,望向城內縱橫交錯的街道。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戰鬥將進入最殘酷的階段——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