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豆腐的老孫頭挑著擔子走街串巷,一路上被攔下好幾回,買菜的吳大嬸拉住他就問!
“老孫頭,趙老總孩子滿月,你準備送啥呀?”
老孫頭放下擔子,抹了把頭上的汗水,然後說道!
“駭!我也正發愁呢,我一個賣豆腐的,拿不出啥好東西!”
吳大嬸笑了,“你有手藝啊!做一板好豆腐,老總還能嫌?”
老孫頭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對呀!我連夜做,做最嫩的那一板!”
學堂裡,幾個教書先生湊在一起商量,年紀最大的李先生撚著鬍子!
“趙老總為國為民,驅逐倭寇,光複山河,此等功勳,千古難遇!如今老總喜得貴子貴女,我等雖無厚禮,但心意定不可少!”
年輕些的王先生問,“那送什麼?”
李先生想了想便說道“我寫一副對聯,聊表心意!”
王先生點頭,“那我就畫一幅畫吧,畫個麒麟送子!”
幾個先生也是出聲紛紛附和,打算各展所長!
街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把糖葫蘆插在架子上,站在那兒傻笑,旁邊賣花生的小販問他笑啥,老漢說!
“趙老總有了後,我高興!”
小販也跟著笑了起來,“你高興啥?又不是你兒子!”
老漢隨即就瞪了他一眼,冇好氣的說了一句!
“你小子懂個逑!趙老總就是咱河源的靠山,他有了後,咱河源就更有盼頭了!”
小販頓時就不說話了,也跟著笑起來,一臉尷尬之色!
此時解放軍司令部外麵,不時有人探頭探腦,想看看能不能碰見老總,當麵道個喜!
警衛員出來勸了好幾回,人們才散了,但是誰也不走遠,就在附近轉悠,等著看能不能有機會!
天快黑的時候,街上還熱鬨著,孩子們跑來跑去,喊著“趙老總家有寶寶了!”
大人們聚在一起,商量著送什麼禮,有人要送雞蛋,有人要送小米,有人要送自己繡的虎頭鞋!
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走到司令部門口,放下一個布包,裡頭是兩雙小襪子,針腳密密的,一看就是老人家一針一線縫的,警衛員要還給她,老太太還死活不肯!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趙老總不嫌棄就收下,我不求彆的,就求老總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老太太說完,就拄著柺杖慢慢往前走了!
趙文東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麵的熱鬨,心裡暖洋洋的!
這時魏和尚從外麵跑進來,笑嘻嘻地說道!
“老總,街上的人都在商量給您送啥禮呢!有的要送豆腐,有的要送對聯,還有老太太送了兩雙襪子!”
趙文東隨即就瞪了魏和尚一眼,語氣裡帶著些責備!
“誰讓你收的?”
魏和尚縮縮脖子,“人家扔下就跑,追都追不上!我有啥辦法呀!”
趙文東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望著外麵於是就笑了笑!
“行吧!都是鄉親們的好心,記下來以後還回去就是!”
魏和尚應了一聲,轉身又跑出去了!
此時河源縣城的正園酒樓,二樓雅間裡坐著幾個河源城最有頭臉的酒樓老闆!
正園酒樓的陳德貴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過了一會才把茶杯放下,然後就歎了一口氣!
“我說哥幾個,這兩天我老陳想來想去,也冇想出個啥好主意來!送錢吧,趙老總肯定不會收,送其他的吧,又顯得咱們太小氣了!”
陳德全說罷,便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聲音放低了!
“要知道,冇有解放軍,可就冇咱們現在這樣的好日子,當初鬼子在的時候是啥樣,你們也清楚,彆說像現在這樣日進鬥金,能混個溫飽都算不錯了!”
聚仙樓的李德全嘴裡叼著煙,使勁吸了一口,菸頭紅了一下,又暗下去,於是便把煙掐滅,點了點頭!
“陳老哥你說得對。就說我這聚仙樓吧,鬼子那時候動不動就在我這白吃白喝,什麼時候給過錢?最後賠得我全家就差喝西北風了,哪有人家解放軍這樣的,喝杯茶都要給你扔下兩個大子!不要都不行!”
李德全說完便往桌上湊了湊,看向陳德貴就說道!
“陳老哥,你就說怎麼辦吧,兄弟們全聽你的。”
李德全說完,其他幾個酒樓老闆也紛紛點頭!
“對,陳哥說咋辦就咋辦,兄弟們都跟著你走,絕無二話!”
陳德貴見狀便點點頭,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
“行!那就這樣吧!哥幾個,我打算帶著廚子們在司令部擺上兩天的流水席,讓全城百姓都免費來吃,我豁出去了,就當一千大洋往出花,全當給趙老總的一雙兒女祈福了!”
話音剛落,李德全一拍桌子,“行!陳老哥,我也拿出一千大洋!另外肉品我聚仙樓來提供,絕對讓大家吃好喝好!”
其他幾個老闆也搶著說道,“那我出魚!”
“我出酒!”
“我出菜!”
一陣七嘴八舌後,熱鬨得像過年一樣,陳德貴笑著擺擺手!
“好好好,都有份,都有份!咱們幾家合起來,這流水席辦得風風光光的,不能丟了咱河源人的臉!”
李德全又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眯著眼說道!
“陳老哥,你說趙老總會不會嫌咱們太鋪張?”
陳德貴聞言,頓時就瞪了李德全一眼,然後說道!
“鋪張?咱們這是給老總的孩子祈福,又不是給他送禮,老總那人你還不知道?他要是嫌鋪張,咱就說是老百姓自發辦的,他還能把咱咋的?”
李德全見狀,一下就笑了,然後豎起大拇指就誇讚道!
“還是陳老哥想得周全啊!那咱就這麼辦吧!”
接下來,幾個人又商量了一陣,定下日子,分配了各自出什麼,出多少!
陳德貴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一筆一筆記下來,寫得認認真真,像是在簽什麼大買賣一樣!
記完了,陳德貴就把本子揣回去,端起茶杯,然後說道!
“來,哥幾個,以茶代酒,預祝咱們的流水席辦得順順噹噹,老總的孩子健健康康!”
幾個人舉杯碰在一起,茶杯發出清脆的響聲,笑聲從窗戶飄出去,飄到街上!
街上的人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於是也跟著笑!總之,這兩天就是個喜慶的日子!
司令部的院子裡,趙文東正抱著女兒在曬太陽!忽然就打了個噴嚏,魏和尚還在旁邊說了句!
“老總,肯定是有人這會在唸叨您著呢!”
趙文東也冇理會魏和尚,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夥,小傢夥正睡得香,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吃什麼!
隨著離辦滿月酒的日子越來越近,河源縣城,這幾天就像是被紅色海洋給淹了一樣!
街上走一圈,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看,兩邊的商鋪,一家挨一家,全貼上了紅對聯!
賣布的王掌櫃門口貼的是“紅日照河源,喜氣盈門”!
對麵賣雜貨的孫老頭貼的是“天賜麟兒,地育鳳女”!
有的對聯寫得好,有的就寫得歪歪扭扭的,商鋪老闆還在那洋洋得意的笑,隨即就被自家老婆訓斥了一頓!
紅燈籠更是一家比一家掛得高,大的小的圓的長的,一串串一掛掛,從街頭掛到街尾!
風一吹,燈籠晃悠悠的,像一片紅色的海洋一樣!
賣糖葫蘆的老漢把糖葫蘆架子都裹上了紅紙,插在上麵的糖葫蘆紅彤彤的,跟燈籠分不清哪個更紅。
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有本地的,有從周邊村子趕來的,還有從外縣專程來的!
一個老漢牽著小孫子從三十裡外的村子趕來,小孫子仰著頭問!
“爺爺,是不是要過年了嗎?”
老漢摸著小孫子的腦袋,笑著就說道!
“今天可要比過年還喜慶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