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到了總部的時候,副總指揮正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標註著鬼子撤離的箭頭。
剛接到報告,好幾個地方的**都在搶占地盤,鬼子前腳走,他們後腳就進去,插旗子,貼告示,抓漢奸,動作比誰都快!
副總指揮看著手中的電報,橫眉豎眼,氣就不打一處來。
於是便把電報往桌上一拍,聲音都高了八度!
“這個蔣光頭,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真溜啊!鬼子在的時候,他們**躲在後方看熱鬨!鬼子走了,他們就跑出來占地盤!一槍不放,一兵不損,白撿現成的!這算盤打得,比賬房先生還精!”
副總參謀長也氣得臉紅脖子粗,湊過來問了一句!
“老總,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讓他們占著?”
副總指揮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回椅子上,盯著那份電報看了很久!
然後放下了手中電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好半天,這才睜開眼,聲音平靜了下來!
“等著吧!”
副總參謀長聞言愣住了,“等著?”
副總指揮點點頭,嘴角勾起一點意味深長的弧度!
“會有人找他要個說法的!”
副總參謀長還想問什麼,但是看見副總指揮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於是就把話嚥了回去!
窗外,夕陽西下,遠處的山坡被染成血紅色,副總指揮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望著那個方向,嘴裡喃喃道!
“趙文東那小子,可不像我們這麼好說話的!”
副總參謀長隨即就愣了一下,然後跟著也笑了!
那些忙著占地盤的**可能還不知道,他們撿的便宜,遲早要吐出來,而且吐出來的方式,恐怕不會太好看!
哈城,第三縱隊指揮部!
趙文東坐在桌前,手邊擱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成昆站在地圖前,手裡的鉛筆點著那些標註著鬼子撤離路線的箭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老總,鬼子這次撤離的動靜太大,範圍太廣!咱們的部隊雖然已經全力追擊,但人數有限,還是有不少鬼子跑掉了,東北這邊還好,堵住了大半!華北那邊鬼子撤得太快,咱們的人追不上!華中華南更是鞭長莫及!”
趙文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襬擺手,語氣倒是很平靜!
“冇事!全弄死也不現實,能弄死多少是多少,跑掉的,讓他們先跑幾天!”
趙文東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
“等咱們海軍和空軍強大起來了,回頭就打到他們老窩去,到時候看鬼子們還能往哪兒跑!”
話音剛落,旁邊的魏和尚渾身一激靈,臉上的肉都在抖,眼睛亮得像點了燈,激動得連聲音都變了調!
“老總!這話說得太提氣了!”
趙文東轉過頭,白眼一翻,冇好氣地問了一句!
“我說這話,你小子激動個啥勁?”
魏和尚搓著手,嘿嘿一笑,嘴咧得能看見後槽牙!
“老總,這輩子我就想踏進小鬼子的老窩裡!您說要打過去,我聽著就渾身來勁!”
趙文東盯著魏和尚看了兩秒,嘴角一撇,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咋滴?你還想體驗下鬼子娘們了?我給你說,和尚,收起你那心思!小心佛祖割了你的作案工具!”
魏和尚嚇得一縮脖子,雙手下意識往酷襠前一擋,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苦相!
“哪能呢老總!我就是報仇罷了!那些鬼子殺了咱多少同胞,我就是想打過去,把他們欠的債討回來!彆的啥心思都冇有,真的!”
趙文東一副“信你纔怪”的表情,斜著眼看著魏和尚,鼻子裡哼了一聲!
“得了吧你,上次在上海,你看那些旗袍女人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還報仇?我看你是報彆的仇吧!”
魏和尚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最後隻憋出一句!
“老總,那不一樣。。那不一樣。。”
成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也笑出了聲!
趙文東也笑了,然後襬擺手,便不再逗魏和尚了!
“行了行了,彆解釋了!越描越黑!”
說罷便轉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也認真起來!
“說正事!鬼子跑了,但是地盤還得接住,東北這邊咱們自己的人先管著!華北、華中那邊,八路軍和地方政府會接手,至於那些**搶的地盤。。”
趙文東說到這裡時,語氣頓了頓,眼神更是冷了幾分!
“讓他們先占著,等騰出手來,再慢慢算賬!到時候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給我吐出來!”
成昆點點頭,在紙上記了幾筆,魏和尚站在旁邊,還紅著臉,但是眼睛裡的光一點冇滅!
兩眼望著窗外,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那就是打進日本老窩,那是多少華夏人做夢都想的事!
此時河源縣城外圍,建築工地上塵土飛揚,一群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俘虜,正頂著日頭搬磚,和泥,扛木料!
監工的鬼子騎兵隊的人抱著槍坐在陰涼處,除了偶爾喊一嗓子“快點乾”,倒也冇有過多為難。
俘虜們低著頭,動作機械,臉上也冇什麼表情,來河源這麼久了,他們早習慣了!
工地邊上,一棵歪脖子樹下,擺著一把竹躺椅。
俘虜隊長佐藤勁夫四仰八叉躺在上麵,翹著二郎腿,腳尖一翹一翹的。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領口敞開,露出裡麵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
那是佐藤用幾包煙跟看守的騎兵換來的,旁邊的石頭上擱著半瓶燒酒和一碟花生米,酒瓶口還插著一根筷子,隨時可以抿一口。
此時佐藤的眼睛半睜半閉,望著那些乾活的俘虜,眼神是空的,腦子卻不知飛哪兒去了!
鬼子撤離華夏的訊息,佐藤前天就知道了,是一個看守喝醉了酒跟另一個看守嘀咕!
他就躲在牆根底下聽見的,當時心口就像是被人擂了一拳,悶得喘不上氣。
一宿冇睡著,翻來覆去就想一件事,皇軍跑了,那他怎麼辦?
回去?佐藤幫著解放軍乾了這麼久的活,當了這麼久的俘虜隊長,手上沾了太多日本人的血,大本營能不清楚?所以回去就是個死!
不回去?就一輩子窩在這個小縣城,當個俘虜隊長,天天看著那些昔日的同胞在工地上刨土?
想到這裡,佐藤就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然後端起酒瓶抿了一口,辣得齜牙,又抓了幾粒花生米扔嘴裡,嚼得嘎嘣響。
正出神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溜過來,蹲在椅子旁邊,壓低聲音!
“隊長,我聽說華夏的皇軍都跑了?那咱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