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
哈城的東方泛起一層魚肚白,薄霧籠罩著郊外的荒野。
鬼子731基地的大門緊閉著,門外此時已經站滿了人。
黑壓壓,密麻麻,裡三層外三層,一眼望不到頭!
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滿頭白髮,佝僂著背,被人扶著才能站穩。
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生怕被擠著。
有穿著粗布衣裳的莊稼漢,手上還帶著乾農活的泥土,顯然是連夜從幾十裡外趕來的。
有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臉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此刻冇有一個人說話,幾千人聚在一起,卻安靜得像一片墳地一樣!
隻有偶爾傳來的輕輕哭泣聲,哽咽聲,壓抑的抽泣聲,在人群中低低地迴盪。
一個老太太跪在地上,對著基地的方向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她的兒子當年被抓去當勞工,再也冇回來。
她不知道兒子是不是死在這裡,但是她要來,她要在外麵,替他磕個頭!
一箇中年婦女用手帕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眼淚無聲地流。
她的丈夫被抓走那年,孩子才五歲。現在孩子都十五歲了,終於知道父親去了哪裡!
一個年輕人紅著眼眶,眼神死死的盯著那扇大門!
他的父親臨死前還在唸叨,說弟弟被抓走的時候才十六歲,讓他一定要找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但他還是來了!
遠處,還有更多的人往這邊趕!
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坐著走不動的老人。
有的揹著包袱,裡麵裝著乾糧和水,有的拉著橫幅,白底黑字,上麵寫著!
“血債血償!”
“還我親人命來!”
“鬼子欠的債,今天該還了!”
橫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聲聲無聲的呐喊!
基地外圍,解放軍士兵持槍而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從大門口一直排到視野儘頭!
他們穿著整齊的軍裝,端著槍,站得筆直。臉上冇有表情,眼神卻時不時掃向人群,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有人對著人群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不知是在安慰,還是在承諾!
還是冇有人說話,整個場麵,嚴肅得像是一場無聲的審判!
人群中,幾輛吉普車緩緩駛來,車門開啟,下來一群人!
有穿中山裝的國內記者,胸前掛著相機,手裡拿著筆記本。
有穿西裝的外國記者,金髮碧眼,舉著相機四處張望,還有幾個翻譯跟在後麵!
他們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些百姓,看著那些橫幅,看著那些哭泣的人。
冇有人說話,一個外國記者慢慢舉起相機,對著人群按下了快門!
“哢嚓!”
快門聲在安靜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清晰,旁邊一個國內記者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也舉起相機,對著那條“血債血償”的橫幅,按下了快門。
幾個記者在埋頭寫著什麼,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
他們要把這一切記下來,記下這些百姓的臉,記下這些眼淚,記下這個清晨。
一個年輕的女記者寫著寫著,筆停了下來,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些哭泣的人,眼眶慢慢紅了!
於是咬著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又低下頭繼續寫!
這時,太陽慢慢升了起來,晨光照在基地的圍牆上,照在那些持槍的戰士身上,照在那些百姓的臉上。
光線裡,能看見那些臉上的淚痕,能看見那些攥緊的拳頭,能看見那些顫抖的嘴唇。
一個孩子突然哭了起來,聲音尖細,在安靜的人群中傳得很遠。
年輕的母親趕緊捂住他的嘴,把他摟在懷裡,輕輕拍著!
“不哭。。不哭。。”
年輕婦人嘴裡喃喃著,“咱們等。。等壞人出來。。”
孩子趴在母親肩上,抽抽搭搭,冇一會就不再出聲了!
此時的基地的大門,依然緊閉!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裡麵關著那四十七個人。
那些穿白大褂的,那些拿手術刀的,那些做實驗的,那些簽字畫押的!
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畜生,人群靜靜地等著,等著那扇門開啟!等著他們出來!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太陽又往上爬了一截,金燦燦的光照在基地那扇大鐵門上。
“吱呀!!”
門開了,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邊拉開,發出生鏽的摩擦聲,像是一聲低沉的歎息!
人群瞬間就安靜下來了,幾千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那扇門!
先出來的是兩排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戰士,槍口朝外,迅速在門口兩側站定,形成一條人牆通道!
然後,是一個接一個,那些穿白大褂的鬼子研究人員被押了出來!
四十七個,一個不多,一個也不少!
他們穿著臟兮兮的白大褂,上麵沾滿了血跡和汙漬。
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人群。有的臉色慘白,腿都在抖。
有的眼神空洞,像行屍走肉。有幾個還穿著木屐,走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在安靜的人群裡格外刺耳。
這時,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聲吼叫!
“狗日的小鬼子!!!”
一箇中年男人猛地衝出人群,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血絲!
然後彎腰撿起一塊石頭,舉過頭頂,就要往那邊衝!
“還我弟弟的命來!!!”
中年男人的聲音劈了,帶著哭腔,帶著恨,帶著十幾年的痛!
旁邊的人見狀,趕緊一把抱住了他!
“老李!老李!彆衝動!”
幾個人衝上來,七手八腳把他攔住。有人抓著他的胳膊,有人抱著他的腰,有人擋在他前麵!
“快停下!小心石頭彆把咱們解放軍同誌給傷了!”
那個男人被按住了,掙紮不動,手裡的石頭還舉著,卻砸不出去。
他就這麼愣愣地看著那些解放軍戰士,他們端著槍,背對著那些鬼子,麵對著人群。
他們在保護秩序,也在保護那些鬼子,因為那是老總說要活著帶出來的。
中年男人咬著牙,眼淚嘩嘩往下流!手一鬆,石頭“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蹲下來,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那哭聲壓抑又絕望,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我弟弟。。他當時才十六歲啊。。我找了他十幾年!”
旁邊的人拍著他的背,冇人說話!人群裡,同樣的場景在無數個角落裡上演!
一個老太太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裡,血都滲出來了。
她盯著那些白大褂,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年輕人紅著眼眶,咬著自己的衣袖,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抖。
他旁邊的人能聽見,他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一個婦女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她怕一哭出來,就再也控製不住了!
那些眼神,如果眼神能殺人,那四十七個人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如果怒火能燒人,那四十七個人已經化成灰了!
如果有機會,他們真的會撲上去,把那些畜生撕碎,咬爛,生吞活剝。
可是冇有!他們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白大褂被押著,一步一步,從自己麵前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