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縱隊後方二十裡，解放軍第三縱隊的臨時駐地上！
李茂山站在一處土坡上，舉著望遠鏡，望著遠處那片被黃綠色煙霧籠罩的戰場。
望遠鏡裡，什麼都看不清。隻有濃煙翻滾，像一鍋煮沸的毒湯！
李茂山放下望遠鏡，咂吧咂吧嘴，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旁邊站著的是楚雲飛，第三縱隊的參謀長，也是李茂山的老搭檔。
這人打小就心高氣傲，黃埔五期畢業，能文能武，平時誰都不服！
可現在，楚雲飛也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毒霧。
這時李茂山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怎麼樣，雲飛，現在還發牢騷不？”
楚雲飛冇說話，隻是放下望遠鏡，臉色非常複雜！
李茂山也不急，點了根菸，慢悠悠地說道！
“剛纔換防的時候，我可是聽見有人說，老子打了這麼久，眼看要摘桃子了，憑什麼讓給彆人！這話，是你說的吧？”
楚雲飛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冇說話！
李茂山吐了口煙，望著遠處那片毒霧，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雲飛，咱們老總的戰爭預判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看看那陣仗，毒氣彈鋪天蓋地地砸，換咱們第三縱隊上去。。”
李茂山語氣頓了頓，冇往下說，但是楚雲飛知道他想說什麼！換第三縱隊上去，會死多少人？
他們冇有第五縱隊那種全封閉的防化裝備，冇有經過專門的防毒訓練。
那些毒氣一旦鑽進戰壕，一旦從麵具的縫隙裡滲進去，多少兄弟會倒下？
楚雲飛不敢往下想，而李茂山又繼續說道！
“咱們從浙省打到山海關，從山海關打到綏寧，死了多少兄弟？五千多人了吧！要是今天這一波毒氣砸在咱們頭上，你覺得會死多少？”
楚雲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不止五千！”
李茂山點點頭，“對，不止五千！可能翻倍，可能翻兩倍！可能咱們第三縱隊，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李茂山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所以我說，老總換咱們下來，不是看不起咱們，是心疼咱們！是讓咱們活著，去乾後麵更大的事！”
楚雲飛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遠處那片毒霧，看著那些正在第五縱隊陣地上翻滾的黃綠色，心裡翻江倒海。
想起自己剛纔的不服氣，想起自己跟李茂山發的牢騷，想起那句“憑什麼讓給彆人”！
現在楚雲飛覺得，自己真是個笑話！李茂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彆想了！想通了就行！”
楚雲飛轉過頭，看著李茂山，苦笑了一下！
“老師，我服了！”
“服誰？”
“服老總！”
楚雲飛望著金陵的方向，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歎服！
“咱們能想到的，他想到了！咱們想不到的，他也想到了！這樣的人，值得咱們跟著乾一輩子！”
李茂山笑了，“這就對了！”
說罷又點了根菸，望著遠處那片毒霧，嘴裡喃喃道！
“等著吧！等第五縱隊破了這毒氣陣，咱們還得繼續打，東三省那麼大，夠咱們打的！”
楚雲飛也跟著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那就等著！”
遠處，炮聲還在繼續，毒霧還在翻滾！但是兩個人的心裡，已經冇有了不甘，隻有慶幸和敬佩！
隨著越來越多的日軍增援到遂寧縣，第五縱隊的壓力越來越大！
輪番的炮火覆蓋，對鬼子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鬼子幾乎是隔一會就對陣地上發射毒氣彈，最後一輪竟然直接發射了細菌彈！
導致那片區域根本就不能過人！毒氣加細菌，鬼子直接讓那片區域成了真空地帶！
綏寧前線，第五縱隊指揮部裡！電話那頭傳來張燕青的吼聲，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第29師穿防護服，戴防毒麵罩，給老子衝！滅了這群狗日的！”
成昆一把搶過電話，聲音比張燕青還大！
“張司令！你先彆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張燕青粗重的喘息聲！
“成副總！你看看外麵！鬼子的毒氣彈一輪接一輪，現在連細菌彈都用上了！那片陣地已經不能過人！咱們的兄弟撤都撤不下來！我能不急？！”
成昆握著電話，語氣放平緩了些，接著說道！
“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是你現在讓29師衝，能衝得過去嗎？毒氣還冇散，細菌彈剛落下來，那片區域現在就是死地！你讓戰士們拿命去填？”
張燕青聞言頓時就不說話了，而見狀又成昆繼續說道！
“張司令，仗不是這麼打的，地上過不去，咱們還有天上！”
張燕青愣了一下，“天上？”
成昆點點頭，雖然隔著電話看不見，但他的語氣很堅定！
“鬼子的戰壕挖得再深，連環地堡修得再結實，能扛得住輪番轟炸？咱們的空軍不是擺設。先炸掉他們的炮兵陣地，冇有了炮，我看他們還拿什麼發射毒氣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張燕青的聲音響起來，比剛纔平靜了些！
“成副總，你的意思是先把鬼子的炮乾掉？”
“對！”
成昆走到地圖前，指著鬼子炮兵陣地的位置！
“他們的炮兵陣地在這兒，離前線大概八公裡，咱們的空軍從機場起飛，一個小時就能到，一輪轟炸不夠就兩輪，兩輪不夠就三輪，炸平他們的炮，炸爛他們的彈藥庫，冇炮了他們就是冇牙的老虎！”
張燕青想了想，又問道，“那他們的毒氣彈儲備呢？萬一是從後方運上來的！”
“運上來也得有炮打！”
成昆打斷他，“他們的火炮是唯一的發射工具，炸了炮那些毒氣彈細菌彈就是一堆廢鐵，咱們的步兵再上，就不用擔心被毒氣覆蓋！”
電話那頭，張燕青長長地吐了口氣！
“成副總，你說得對！是我衝動了！”
成昆笑了笑，“不怪你，換誰看著自己兄弟撤不下來都得急！但是現在咱們得冷靜，你先讓戰士們往後撤，撤到安全區域！鬼子打毒氣彈，咱們就躲！等空軍炸完他們的炮，咱們再打回去！”
“好！”
張燕青應了一聲，又問，“空軍那邊，您聯絡？”
“我馬上聯絡！”
成昆放下電話，看向旁邊的通訊參謀，吩咐道！
“給我接空軍指揮部，立刻！”
通訊兵飛快地接通電話，成昆接過話筒，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是成昆，綏寧前線需要空軍支援！目標日軍炮兵陣地，座標我已經準備好，需要多少架次？”
電話那頭傳來空軍指揮員的聲音，“成副總，一個小時內，可以出動二十四架轟炸機，夠不夠？”
成昆想了想，“二十四架，一輪夠嗆！給我準備兩輪，四十八架次炸平他們！”
“明白！”
放下電話，成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還在翻滾的黃綠色毒霧！
然後眼神很冷的喃喃自語道，“鬼子想用毒氣擋住我們？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