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山沉默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綏寧”，看著那些標註著敵我態勢的箭頭，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這幾天戰鬥的畫麵！
那些腰纏炸藥的鬼子，那些瘋狂的衝鋒，那些被炸飛的兄弟！
於是便慢慢冷靜了下來，成昆看著李茂山，等他的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李茂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李茂山的眼眶還紅著，但是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成副總，我明白了！”
李茂山語氣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老總是為第三縱隊好，接下來的仗，確實不是我們能打的！”
成昆點點頭，拍了拍李茂山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
李茂山抹了一把臉，挺直腰板，“成副總，你放心！我老李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人。思想工作我親自去做，給兄弟們講清楚。絕對不給上級添麻煩！”
成昆看著李茂山，笑了笑，“好！這纔是我認識的李茂山！”
李茂山苦笑了一下，然後敬了個禮，“成副總，那我現在就去跟兄弟們說道第五縱隊什麼時候上，我們什麼時候撤！”
成昆回了個禮，“去吧！”
李茂山轉身，大步走出指揮部，成昆站在地圖前，望著李茂山的背影，歎了口氣！
換人，從來都不是容易的決定，尤其是對那些拿命拚過的部隊！
但是有時候，心疼他們，比讓他們繼續打，更重要！因為第三縱隊可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其他縱隊那些趙文東從係統裡兌換出來的NPC！
他們犧牲了，火種會自動飛回斯坦星，等待渣下一次係統的召喚重塑！
此時的東三省，鬼子全麵動員起來了，到處都是鬼子調動的部隊！
天上的鬼子飛機更是連著從空中飛過，整個氣氛顯的極其詭異！
鬼子調動的訊息像雪片一樣飛往重慶，沈城，春城，哈城，每一個城市裡潛伏的**聯絡站都動了起來。
電台嘀嘀嗒嗒響個不停，情報員們滿頭大汗地抄寫著電文，然後加密，發往後方！
“關東軍第1師團向春城集結。。”
“第7師團從牡丹江出發，方向不明。。”
“哈城平房區有異常車輛調動，疑似7神秘部隊。。”
“日軍航空兵頻繁升空，偵察範圍覆蓋整個南滿。。”
一份份情報，從東三省各個角落彙聚到重慶的軍統局！
戴笠看著那些電文，眉頭越皺越緊，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黃山官邸！
“委座，東北那邊有大動靜了！”
東三省的上空，每天都有飛機飛過，鬼子的偵察機，轟炸機，一架接一架，嗡嗡嗡地在天上轉，機翼上的太陽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地上的老百姓抬頭看，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這是要打仗了？”
“聽說解放軍打到山海關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哥從關內逃過來的，說解放軍可厲害了，鬼子根本就擋不住！”
人們壓低聲音議論著，眼睛裡閃著一種奇怪的光，有害怕，有期待，還有一種壓抑了十一年的東西！
此時哈城平房區，一個秘密基地裡，戒備森嚴！
鐵絲網圍了好幾層，崗樓上的機槍黑洞洞的，對著每一個方向。
穿著白大褂的人匆匆進進出出，臉上冇什麼表情！
基地深處，一輛接一輛的卡車往外開，車廂蒙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
但是偶爾有一陣風吹過，掀起帆布的一角，裡麵是一排排金屬罐，上麵印著骷髏標誌！
卡車開向各個方向，消失在夜色裡，哈城街頭的茶館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那些卡車，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好幾十輛，往南邊開的。”
“裝的什麼？”
“不知道！但是看那架勢，就不像啥好東西！”
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抿了一口茶，壓低聲音說道！
“我聽說，平房那邊有個鬼子的秘密部隊，專門搞什麼實驗！”
“什麼實驗？”
中年人搖搖頭，冇有再說下去，而旁邊一個年輕人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不管他們搞什麼，解放軍要來了！我表哥在關內做生意，親眼看見解放軍進城。他說那些當兵的，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對人也和氣得很！”
幾個人的目光隨即都看向了他，年輕人繼續說道！
“咱們盼了十一年，終於盼到了！”
茶館裡，一時間安靜下來，此時每個人臉上，都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有期待，有激動，也有隱隱的不安！萬一，打不過呢？
但是誰也冇說出來，綏寧縣上空，烏雲密佈！
天陰沉沉的，黑雲壓得很低，像要塌下來一樣！
風很大，吹得陣地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遠處的山巒模糊不清，被霧氣籠罩著。
第五縱隊的士兵們蹲在戰壕裡，默默地檢查著武器，擦拭著槍管，冇有人說話，隻有偶爾的金屬碰撞聲！
成昆站在指揮部外，望著那片壓頂的烏雲，眉頭緊鎖。
旁邊的參謀長小聲說道，“成副總，這天氣不對啊，要下暴雨了！”
成昆點點頭，冇說話，但是他心裡清楚，要來的不隻是暴雨！遠處，隱約傳來悶雷般的聲響！
不是雷，而是炮，鬼子的炮！
成昆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指揮部，看了遠處的陣地，然後說道！
“命令各部隊，進入一級戰備！前線部隊把防毒麵具都戴好，小心鬼子的毒氣彈！”
“是！”
戰火的氣息，濃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那些躲在屋子裡，躲在巷子裡，躲在每一個角落的東北老百姓，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待著！
等待那一聲春雷，劈開這十一年的長夜！
綏寧前線，黎明時分！成昆的預感冇有錯！
天剛矇矇亮，對麵鬼子的陣地上突然響起了密集的炮聲。
不是那種普通的炮彈，是那種沉悶的，帶著怪異的呼嘯聲的炮彈！
“毒氣彈！！！”
觀察哨的喊聲還冇落下，第一波炮彈已經砸進瞭解放軍的陣地。
“轟轟轟！！”
爆炸聲並不算特彆猛烈，但是炸開後，冒出來的不是火光和黑煙，而是一大團一大團黃綠色的濃霧。
那些霧氣很沉，貼著地麵，被風一吹，慢騰騰地向四周瀰漫。
一炮，十炮，百炮。。
成千上萬的毒氣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來！
短短幾分鐘，第五縱隊的陣地上就被黃綠色的煙霧籠罩了。
能見度急劇下降，十米之外什麼都看不清，那些霧氣鑽進戰壕，鑽進掩體，鑽進每一個角落！
刺鼻的氣味，即使隔著防毒麵具也能聞到一點！
那是爛洋蔥混合著辛辣芥末的味道，光是聞到一點點，就覺得眼睛發澀，喉嚨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