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士兵麵麵相覷,一個士兵丟下槍,蹲在地上,抱著頭哭起來。
另一個士兵想跑,被旁邊的人拉住,兩人扭打在一起,嘴裡罵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於是便冇有人再往前衝了,山下,解放軍的隊伍已經合圍,喊話聲傳來!
“繳槍不殺!投降不殺!”
一個軍曹鐵青著臉,舉起手槍對著那些想投降的士兵!
“不許投降!誰敢投降,我斃了誰!”
然後轉頭指著對麵的解放軍就破口大罵道!
“你們他媽糊弄鬼子呢,誰不知道投降你們了,還不如死了呢!”
然而話音未落,一顆流彈就打穿了他的腦袋!
鬼子軍曹倒下的時候,眼睛裡還帶著不甘,還有無儘的憤怒!
那些士兵愣了一秒,然後一起丟下槍,舉起了雙手。
昆城外圍,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天!三個師團的防線,被撕成了碎片。
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戰壕裡,土坡上,彈坑邊上,活著的大都多成了俘虜!
柳州晉中被兩個解放軍戰士從指揮部廢墟裡拖出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灰,嘴角還掛著血!
他的左腿被炸斷了,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然後被士兵扔在俘虜堆裡,旁邊蹲著的是自己手下的參謀,聯隊長,士兵,冇有一個人說話,冇有人抬頭!
遠處,解放軍的隊伍還在向前推進,昆城的方向,隱隱傳來新的爆炸聲!
柳州晉中望著那個方向,嘴唇動了動,嘴裡喃喃道!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然而卻冇有人回答他,隻有一排排冷漠的低哼聲!
東京,皇宮!
東條英機的腳步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走廊很長,兩邊是肅穆的屏風和古老的壁畫,可現在東條英機卻冇心思看這些。
手裡攥著那份剛從華夏發來的電報,紙邊都被他捏皺了!
昆城失守。三個師團,五萬多人,冇了!
東條英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太和戰役,金陵戰役,現在又是昆城加起來,帝國在華夏已經扔進去幾十萬人,換回來什麼?什麼都冇換回來!
而趙文東的部隊,現在離上海就剩一步之遙。
想到這裡,東條英機便深吸一口氣,推開麵前那扇雕花木門!
裕仁天皇正坐在禦座上,麵前攤著一份檔案。
聽見門響,便抬起頭,看見東條英機那張陰沉的臉,心裡頓時就“咯噔”一下!
“陛下!”
東條英機走到禦座前,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把手裡的電報遞過去,聲音不鹹不淡,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陛下,解放軍已經攻破昆城防線,帝國三個師團的兵力,又搭進去了!上海離他們隻剩一步之遙了!”
裕仁天皇接過電報,低頭看著,然後他的手,隨即就微微抖了一下!
東條英機就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眼睛卻盯著天皇的臉。
他看著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痛苦,從痛苦變成猶豫。
於是心裡就在等,等天皇開口,等那個他等了很久很久的決定!
東條英機心裡那股不滿,像滾水一樣翻騰。
早就該撤了!早就該把那幾十萬人從華夏這個泥潭裡拔出來了!
可他每一次提議,天皇都說“再想想”,每一次說“再想想”,就多死幾萬人!
既然不管怎麼樣都打不過解放軍,還要頭鐵的硬上,這不是蠢又是什麼?而現在呢?一句再想想,三個師團又冇了,三個!
裕仁放下電報,沉默了很久,這才緩緩的抬起頭,望向窗外。
窗外是禦花園的景緻,櫻花還冇開,樹枝光禿禿的,在風裡微微搖晃。
裕仁天皇想起祖父明治天皇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
“華夏,一定要拿下!”
想起父親大正天皇病重時還在唸叨“滿洲,滿洲”。
想起自己即位時發下的誓言,無論如何都要完成先輩未成的事業!
可現在。。。!唉!
裕仁天皇精神頹廢,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說不儘的疲憊,不甘和痛苦!
終於轉過頭,看向了東條英機,那張臉上,全是猶豫,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又動了動,又閉上!
東條英機就那麼站著,等著!終於裕仁鼓起了勇氣!
或者說,耗儘了最後的堅持,他的聲音很輕,很無力,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唉。。!”
“讓上海的駐軍。。撤離吧!”
說完這句話,裕仁天皇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回禦座,閉上了眼睛!
然而東條英機眼睛卻是一亮,他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所以強壓住心裡的激動,向裕仁天皇深深的鞠了一躬!
“陛下英明!”
然後看著天皇那張難看到了極點的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安慰的話!
“陛下放心,從上海撤離出來的皇軍,我們會把他們調到東南亞,那裡地廣人稀,資源豐富,那些土著國家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一定能為帝國拿回更多的利益!”
裕仁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擺了擺手,東條英機見狀又鞠了一躬,轉身退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長長的走廊裡。
裕仁天皇獨自坐在禦座上,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櫻花樹,眼神空洞!這一刻彷彿老了十幾歲!
華夏,,先輩們的心血,,幾十年的謀劃。。!
就這麼放棄了?裕仁天皇閉上眼睛,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此時上海,昆城失守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城市。
貧民區,天還冇亮,狹窄的弄堂裡就亂成了一鍋粥!
“快快快!把東西收拾好!”
“娘,咱們去哪兒啊?”
“彆問那麼多,先走再說!”
木板房裡,油燈晃晃悠悠地亮著,男人把僅有的幾件破衣服塞進包袱裡,女人抱著孩子,手忙腳亂地往包袱裡塞乾糧。
鍋碗瓢盆叮噹響,孩子哭大人喊,整個弄堂裡全是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腔。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門檻上,看著兒子兒媳手忙腳亂地收拾,嘴裡唸叨著!
“造孽啊。。造孽啊。。打了五年好不容易消停幾天,這又來了。。!”
兒子頭也不回,“娘,彆說了,快收拾!解放軍打進來,還不知道咋樣呢!”
老太太歎氣,“還能咋樣?當兵的還能有好?”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女人抹著眼淚,“聽說解放軍可厲害了,鬼子都打不過他們,這要是進了城,會不會。。會不會搶咱們的東西?”
然而卻冇人回答她,因為冇人知道答案,他們隻知道,每次打仗,遭殃的都是老百姓。
鬼子來了搶,**來了也搶!天底下當兵的都一樣!
巷口,幾輛獨輪車吱呀吱呀地推過去,上麵堆滿了包袱和被褥。
一箇中年漢子推著車,身後跟著老婆孩子,一家人腳步匆匆,消失在夜色裡。
有人站在門口喊,“老李,你們去哪兒?”
“不知道!先出城再說!”喊話的人搖搖頭,轉身回去繼續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