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寶塔山下，訊息傳到的時候正是傍晚。
老百姓敲鑼打鼓，扭起秧歌，八路軍總部的窯洞裡，總指揮端著茶缸的手微微發抖，看著電報半晌冇說話，最後隻憋出一句！
“好小子。。！趙文東那小子，真把金陵拿下來了。。！”
無論是大城市還是小縣城，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這一天，整個華夏都在沸騰！
有人在笑，笑出了眼淚，有人在哭，哭得像個孩子。
有人放鞭炮，有人敲臉盆，有人把家裡的酒罈子搬出來，見人就倒上一碗。
五年了，整整五年，那股壓在心頭的氣，今天終於出了！
金陵城頭上那麵解放軍軍旗，不光插在城樓上，更插在了千千萬萬華夏人的心裡。
那些在黑暗裡熬了太久的人們，終於看到了天亮！
報童的喊聲還在繼續，從這條街傳到那條街，從這座城市傳到那座城市。
那聲音，像是春天的驚雷，震醒了沉睡的大地，像黎明的號角，宣告著新的一天，終於到來！
“賣報賣報！金陵光複！鬼子投降！”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重慶的光頭男人此刻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手裡捏著那份剛剛送來的報紙，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報紙頭版那張照片拍得清清楚楚，金陵城樓上，解放軍軍旗迎風飄揚，下麵密密麻麻站滿瞭解放軍，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旁邊的大標題寫著，《金陵光複！日軍華中派遣軍正式投降》！
光頭男人的手在抖音報紙邊角被他捏得皺成一團！
“豈有此理。。！”
光頭男人喃喃地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在自言自語！
“真是豈有此理，，金陵，，金陵就這麼讓他們拿下了？”
然後猛地站起來，把報紙狠狠摔在桌上，在客廳裡來回疾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日本人都是飯桶！廢物！”
光頭男人停下來，對著空氣罵，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八個師團！三個增援！一個岸防旅團！守了五年！結果呢？幾天就讓人家打下來了？！土肥圓那個蠢貨呢？鬆下太郎那個叛徒呢？！他們怎麼不去死？！”
陳誠站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下！
光頭男人罵夠了，然後又頹然坐回沙發上，盯著那張報紙，眼睛裡全是血絲！
“聲望。。！聲望啊！”
光頭男人喃喃道，“金陵一丟，，不對，金陵一光複，趙文東的名聲，解放軍的聲望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說罷便抬起頭，看著陳誠，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慌！
“辭修，你懂不懂？那是金陵！是首都！咱們丟了五年，誰拿回來的？是他們解放軍！不是我！全國老百姓現在會怎麼看？國際上那些洋人會怎麼看？我這個國民政府，，還算什麼正統？”
陳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委座說的都是真的，金陵光複不隻是一座城市的得失，更是民心向背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窗外，重慶的街道上隱約傳來鞭炮聲和歡呼聲！那是老百姓在為金陵光複慶祝。
那些聲音傳到官邸裡，傳到光頭男人耳朵裡，就像一把把刀，一下下紮在他心上。
光頭男人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把窗戶狠狠關上，“砰”的一聲，震得玻璃直響。
“去！”
然後轉過身，對著陳誠吼道，“去催美國人！那批裝備，明天，不，今天就必須到！再不到，什麼都晚了！”
陳誠趕緊應聲，轉身就要走！
“等等！”
光頭男人又叫住他，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恐慌！
“還有給趙文東發一封賀電，就說，，就說本委員長，對金陵光複表示祝賀！”
光頭男人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來。
發賀電，就等於公開承認解放軍的功勞，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可他不能不發，因為全國都在慶祝，他如果一點表示都冇有，隻會讓更多人覺得他心胸狹隘，甚至不承認金陵光複的合法性！
陳誠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卑職這就去辦！”
說罷便快步走出客廳，關上門的那一刻，聽到身後委座又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很低，但是語氣卻很狠！
客廳裡隻剩下光頭男人一個人，站在窗前，透過關得嚴嚴實實的玻璃，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煙火和聽到的歡呼聲，臉色鐵青，嘴唇發白。
這一天，光頭男人終於清楚地意識到，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
那些他曾經以為穩穩握在手裡的東西，民心，聲望，正統正在一點一點，從他指縫間流走。
流向那座金陵城，流向那麵紅旗，流向那個他從未真正放在眼裡，如今卻讓他夜不能寐的年輕人趙文東！
夜幕降臨，金陵城的燈火比往日亮了許多。
一列車隊從城外緩緩駛來，前後都是全副武裝的警衛戰士，卡車上的探照燈把道路照得雪亮。
中間那輛吉普車上，趙文東坐在副駕駛位置，望著越來越近的城門。
光華門外，已經站滿了人，成昆王斌，還有第一縱隊的幾個軍長師長，全都穿著嶄新的軍裝，在城門口列成一排。
再往後，是整齊的儀仗隊，槍上的刺刀在探照燈下閃著光。
車隊停下，趙文東推開車門，邁步走了下來！
“立正！”
成昆一聲令下，所有人齊刷刷挺直身體，敬禮。
成昆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報告總司令！解放軍第一縱隊全體高階軍官向您報到！金陵城現已完整光複！城中秩序，已基本恢複！請總司令指示！”
趙文東站在那裡，目光從成昆臉上掃過，又看向後麵那些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打了這麼多年仗，這些跟著他從晉西北一路殺到金陵的弟兄們，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是眼睛卻亮得嚇人！
這裡麵的軍官有很多都是當初剛穿越到這個年代，從係統裡兌換的第一個團裡麵的戰士！而且最精銳的也是這批人！
趙文東見狀笑了笑，然後抬起手，回了個軍禮！
“好！”
聲音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很好，金陵能光複，你們是第一功臣，王斌成昆，還有諸位軍長師長辛苦了！”
“稍後忙完這陣，我們再論功行賞，一個都不會少！”
眾人臉上都露出笑容，氣氛輕鬆了一些。
趙文東冇有再多說什麼，抬腿往城門裡走，成昆和王斌一左一右跟在後麵，其他軍官和警衛部隊保持距離跟隨！
走進城門的那一刻，趙文東停下了腳步。
然後抬起頭，望著城門樓上那麵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軍旗，又看了看腳下這條被探照燈照得通亮的街道。
街道兩旁，有百姓遠遠地站著，好奇又敬畏地往這邊看，然後便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五年了，這座曾經被鮮血染紅的城市，終於回到了華夏人的手裡！
趙文東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他不是第一次進大城市，但是金陵不一樣！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寸土，都浸透著三十萬同胞的血。
那些血流了五年，今天終於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然後趙文東沉默了很久，冇有說話，成昆和王斌也不打擾，就靜靜地站在一旁！
終於，趙文東收回目光，看向成昆！
“成昆！通知全城百姓，後天午時，地點就在。。！”
趙文東想了想，然後伸手指向了一個方向，繼續說道！
“就在中華門外，當年鬼子進城的地方，把穀壽夫，豐臣鹿邑，土肥圓賢二，還有那些手上沾了中國人血的鬼子軍官，漢奸走狗，全都押到那邊去！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