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長江北岸猛地響起一聲尖銳的衝鋒號,緊接著就是悶雷般的炮彈出膛聲!
“轟轟轟!!”
解放軍的炮兵開火了,炮彈呼嘯著劃過江麵,精準地砸在南岸日軍的外圍陣地上,炸起一團團泥土和硝煙。
但是炮擊的規模看起來並不算特彆猛烈,更像是集中火力在敲打幾個重點目標,江邊灘頭的障礙物,幾處明顯的碉堡,還有一段看起來比較單薄的城牆!
幾乎同時,北岸幾個預先選好的渡口,馬達轟鳴。
幾十艘大小船隻,在晨霧的掩護下,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江流,朝著南岸疾馳!
船頭上架著機槍,戰士們緊緊握著槍,盯著對岸!
幾輛水陸兩棲坦克或者加裝了浮筒的輕型坦克,也轟隆隆地下水,跟在船隊後麵,成為移動的火力支撐點。
岸上,更多的解放軍步兵以散兵線展開,在己方炮火掩護下,利用江堤,土坎,向著江邊運動,準備後續渡江!
整個攻擊,看起來聲勢不小,但又有點“收著打”的感覺。
冇有鋪天蓋地的萬炮齊鳴,也冇有千帆競渡的壯觀景象,更像是一次經過周密計算的,帶有試探性質的強力突襲!
南岸,金陵日軍指揮部,鬆下太郎幾乎在炮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衝到了觀察口。
然後舉著望遠鏡,看著北岸升起的炮火硝煙和江麵上黑壓壓衝過來的船隊,臉上冇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終於來了”的麻木。
鬆下太郎看得很仔細。解放軍的炮火很準,但打擊範圍似乎有意避開了城內明顯的曆史建築區域,集中在軍事目標。
渡江的船隊速度很快,隊形保持得很好,但數量似乎不是全部主力?
是試探!鬆下太郎立刻做出了判斷,解放軍在試探江防的火力配置,試探日軍的抵抗決心,也在為後續更大規模的渡江尋找最佳突破口!
於是便放下望遠鏡,轉身對早已等候在旁的通訊參謀,用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語氣說!
“給東京大本營發電,民國三十三年七月十二日日拂曉,敵軍於金陵北岸及上遊多處,發起渡江作戰,我部正在全力抗擊,此電!”
鬆下太郎冇有描述戰況多麼激烈,也冇有請求戰術指導,隻是簡單告知,解放軍開始攻城了!
通訊參謀愣了一下,似乎覺得這電報太簡單了,但還是立刻記錄,轉身跑去發報。
鬆下太郎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江麵上,解放軍的先頭船隊已經逼近南岸,日軍的機槍開始零零星星地響起,曳光彈在薄霧中劃出亮線。
真正的戰鬥,在江灘上打響了,而通訊參謀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冷靜地記錄著這場註定失敗的戰役的開端,然後將這訊息,送往那個早已聽不進任何壞訊息的東京!
八路軍總部命令一到,115師和120師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動了起來。命令很清楚!
全力支援解放軍渡江作戰,負責側翼掩護、後勤運輸,傷員轉運等任務!
115師賀師長在師部扯著嗓子喊,“全師集合!帶上所有能帶的家當!目標金陵方向!急行軍!誰掉隊老子處分誰!”
整個師部瞬間忙碌起來,打揹包的,檢查武器的,搬運物資的,一片緊張有序的景象。
警衛營這邊,趙文錦動作飛快,把檔案塞進挎包,檢查手槍彈藥,一個通訊員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問!
“營長!咱們走了,那個。。那個日本女人怎麼辦?帶著還是。。!”
趙文錦動作一頓,對了,還有個胡麗君呢,這女人傷冇好利索,身份又這麼特殊。
然後想了想,便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轉身去了胡麗君養傷的那個小屋。
胡麗君正靠在床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神比前幾天清亮了不少,看到趙文錦全副武裝地進來,隨即就愣了一下。
“我們要開拔了,去金陵方向!”趙文錦開門見山!
“你打算怎麼辦?留在這裡養傷?還是。。!”
胡麗君猛地坐直了身體,牽動了傷口,疼得她眉頭一皺,但語氣卻帶著驚疑!
“你們八路軍要打金陵?”
胡麗君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思議,金陵是什麼地方?
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所在地,重兵防守,城牆堅固。
八路軍雖然能打遊擊,但進攻這種大城市。。!
趙文錦看胡麗君那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擺擺手!
“想什麼呢?我們哪有那本事正麵強攻金陵城,是解放軍的主力部隊在打,我們就是去幫忙,搞搞後勤,掩護側翼,打個下手而已!”
“解放軍!是趙。。是趙文東的部隊?”胡麗君下意識問道!
“對!”
趙文錦點點頭,“除了他們,現在整個華夏,還有哪支部隊有這能耐,敢打過長江去打金陵?”
胡麗君沉默了,是啊!也隻有他,那個在河源用那種方式警告她,又讓她此刻心情複雜的男人。
他的部隊,果然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嗎?連金陵都敢碰,而且看樣子是誌在必得。
胡麗君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土肥圓賢二那張令人作嘔的肥臉,和他最後昏迷前那驚駭扭曲的表情。
一股強烈的、想要親眼見證那個老畜生末日的**,猛地湧了上來。
胡麗君抬起頭,看著趙文錦,眼神變得堅定!
“趙姐,不管我和。。和你弟弟之前是怎麼回事,現在,我就是你們的俘虜,一個想親眼看著土肥圓賢二怎麼完蛋的俘虜。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金陵!我。。我能走路,不會拖累你們,我想看到金陵城的日本人最後都是什麼下場?”
趙文錦看著胡麗君眼中那份混雜著仇恨和一絲複雜期盼的目光,便沉默了幾秒鐘。
這女人,對土肥圓的恨意是真的,帶她去前線?有風險,但也可能有點用?
至少,讓她親眼看看侵略者的下場,或許能讓她更認清現實。
“行!”
趙文錦最終點了頭,“你可以跟著我們營的後勤隊伍走,但是得守規矩,聽指揮!不許亂跑,更不許做任何可能泄露軍事機密或者危害我們的事情!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我明白!謝謝趙姐!”胡麗君立刻答應,掙紮著要下床收拾。
“彆急!先跟著衛生隊的車走!”
趙文錦按住胡麗君,又對外麵喊了一聲!
“來人!給她找身合身的舊軍裝換上!把臉弄臟點!彆太顯眼!”
安排完胡麗君,趙文錦重新背起自己的揹包,大步走出屋子。
隊伍已經集合完畢,正等著她,趙文錦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笨拙地套著寬大軍裝的胡麗君,心裡嘀咕!
小弟啊小弟,你看看你惹的這些事!等打下金陵,咱們姐弟倆,得好好算算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