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把皮球輕飄飄地踢了回來，但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像是吃定了對方彆無選擇。
陳誠胸口劇烈起伏，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屈辱，咬著牙說！
“好。。好的，威廉姆斯先生，這個條件我們需要回去，向蔣委員長詳細稟報，一旦有了決定，我們會立刻通知您！”
“當然，我隨時恭候！”威廉姆斯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陳誠和戴笠幾乎是憋著一肚子邪火和沉重的壓力，離開了美國公館，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冇怎麼說話，臉色都難看得很！
回到官邸，他們把美國人提出的苛刻到近乎搶劫的付款條件，原原本本地彙報給了光頭男人。
本以為委座會像上次一樣暴跳如雷，甚至直接掀桌子。
然而，出乎戴笠意料的是，光頭男人聽完後，竟然冇有立刻發作。
光頭男人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沉默了很長時間，臉色陰沉得可怕，卻異常地平靜。
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行！答應他們！簽合同吧！”
“啊？”
戴笠忍不住驚訝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向陳誠，陳誠也是眉頭緊鎖，但點了點頭，確認委座確實這麼說了。
戴笠實在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不解和焦慮！
“委座！您。。您三思啊！半年一億美元！這。。這錢從哪裡來？咱們為了這三億多首付，已經。。已經快掏空了！後麵這無底洞。。！”
光頭男人抬起手，打斷了戴笠，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燃燒著一簇冰冷的火焰！
“錢的事先不管，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那五個軍的裝備，儘快完好無損地運回來！裝備到手，部隊換裝形成戰鬥力，我們纔有跟趙文東周旋的資本！至於錢。。！”
光頭男人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狠勁！
“走一步看一步！總能想到辦法！簽！現在就簽！”
戴笠看著光頭男人那副不計後果，孤注一擲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和悲涼。
他知道委座這是被解放軍逼到絕境，已經顧不上未來了，隻想著抓住眼前這根“美械”的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會把他拖向更深的債務深淵。
於是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著光頭男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隻是沉重地歎了口氣。
“是！委座！”
戴笠低聲應了一句，便和陳誠一起退出了房間！
走出書房，戴笠望著走廊窗外陰沉的天空，忍不住低聲對陳誠歎道！
“辭修兄你看委座。。唉！解放軍真是把咱們這位校長逼得都開始不考慮退路了啊，這以後可怎麼辦啊？”
陳誠也是眉頭緊鎖，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份軍購合同一旦簽下，就像給自己套上了一副越來越重的枷鎖，前途未卜，吉凶難料。
但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隻能硬著頭皮往前闖！
陳誠和戴笠在合同上簽下名字，蓋好印章的那一刻，心裡都像壓了塊大石頭。
威廉姆斯倒是笑容滿麵，一副“合作愉快”的樣子，甚至還讓人端來了幾杯紅酒。
“陳將軍，戴局長！”
威廉姆斯舉起酒杯，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讓我們共同舉杯，為了這次成功的合作，為了我們兩國的友誼！乾杯！”
戴笠看著威廉姆斯那張假惺惺的笑臉，再想想合同上那些苛刻到極點的條款，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愉快？愉快你奶奶個腿！老子這會兒想哭都找不著調，還跟你喝個屁的酒！
戴笠強忍著冇把酒杯摔了，和陳誠一樣，隻是極其敷衍地拿起酒杯，象征性地用嘴唇沾了沾那昂貴的紅酒，連“乾杯”都懶得說，就把酒杯放下了。
“威廉姆斯先生，合同已簽，款項我們會按約定支付，希望貴方也能儘快安排裝備啟運。我們還有要事，就不多打擾了！”
陳誠聲音乾巴巴的，冇什麼情緒，一副似乎簽了什麼喪權辱國條約一樣！
“當然，當然，我們一定儘快！”威廉姆斯依舊笑容可掬。
陳誠和戴笠一分鐘都不想多待，拿起屬於自己那份合同副本，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這座讓他們倍感屈辱的公館。
等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威廉姆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川劇變臉一樣快。
隨手把酒杯放在一邊，撇了撇嘴，從鼻孔裡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哼，一群窮鬼！買不起就彆擺那個譜！一個個還端著架子，給誰看呢？”
這時，威廉姆斯的一個助手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用英語低聲報告！
“大使先生，這是關於華夏國民政府近期動向的補充情報和分析，我們的分析人員認為，他們那位委員長這次不惜代價采購大量美械，其真實目的，很可能是為了應對北邊那支名為‘解放軍’的武裝力量！”
“解放軍？”
威廉姆斯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最近在華北把日本人打得灰頭土臉的那支華夏軍隊，風頭正勁。
據說裝備也很不錯，而且更重要的是，解放軍很有錢！
在威廉姆斯這種人眼裡，世界很簡單，誰有錢，誰就是朋友，誰就是值得拉攏的客戶。
至於政治立場、意識形態、國家恩怨？那都是次要的，隻要能做成生意，賺到利潤，跟魔鬼合作他都不在乎。
威廉姆斯接過助手遞來的資料，快速瀏覽了幾頁，上麵提到瞭解放軍控製區的經濟發展，工業建設，以及他們似乎有獨立且先進的軍工生產能力。
威廉姆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商業嗅覺讓他捕捉到了某種可能性。
看完資料，靠在高背椅上，手指敲著桌麵，頗為感慨地說了一句！
“唉，真是可惜。要是這支解放軍也對我們美國的武器裝備感興趣，願意掏錢買那該多好啊！那纔是真正的大客戶！”
然後低頭抽著雪茄想了想，對助手吩咐道！
“傑特，你留意一下。找個合適的機會，或者通過一些不那麼官方的渠道，嘗試和這個解放軍方麵接觸一下，探探他們的口風，看看有冇有可能建立某種商業聯絡，記住謹慎一點，彆讓重慶那邊察覺得生意嘛，當然是越多越好！”
而此時趙文東還不知道他又被人給盯上了，隻不過這次盯上他的不是命，而是趙文東兜裡的錢！
更可笑的還是威廉姆斯，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還是說他們美國生產的武器裝備就一定比彆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