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東再次把話題引開,並且隱約點出對方問題的越界。
胡麗君敏銳地察覺到了趙文東話裡的那一絲防備和疏離。
她知道,再問下去,恐怕會引起更大的懷疑。
於是非常自然地收起了筆記本和筆,臉上露出理解的、甚至略帶歉意的笑容!
“是我冒昧了,問了太多不該問的,趙司令日理萬機,能抽出時間接受采訪,我已經非常感激了,這次采訪,讓我深刻感受到了您和貴軍將士的謙虛與務實,我相信這會給我們的華夏百姓帶來巨大的鼓舞!”
胡麗君站起身,再次微微欠身,露出一副很甜美的笑容!
“非常感謝您,趙司令,我就不多打擾您工作了。”
整個過程,胡麗君的表現無懈可擊,進退有度,完全像一個專業,敬業又懂得分寸的記者!
趙文東也站起身,點了點頭,“胡記者辛苦了,和尚,送客!”
魏和尚應聲上前,領著胡麗君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成昆放下茶杯,看向趙文東,沉聲道!
“老總,這個女人不簡單呐,問題都問在點子上,但又讓人抓不住把柄,簡直太完美了,完美得有點假,尤其是她長得也太紮眼了,不像個常年在根據地跑新聞的記者。”
趙文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在魏和尚陪同下,款款走向司令部大門的窈窕身影,眼神裡露著銳利的光芒!
“是啊,太完美了!”
趙文東低聲重複了一句,漂亮,有氣質,談吐得當,問題犀利卻又懂得適可而止,這樣的女人人,會放在太嶽軍區的一家地方報社裡?
於是便轉過身,對成昆說道!
“讓情報處,立刻去查這個胡麗君的底細,從她怎麼進入的報社,平時接觸什麼人,寫過哪些報道,全部查清楚!另外通知宣傳部,以後凡是點名要直接采訪我的,一律先報保衛部門嚴格審查背景!”
“是!”成昆立刻記下。
趙文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大門口。
於是收回目光,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給這個突如其來的美女記者,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甚至是危險的標記!
胡麗君或者說波奈香慧子,走出解放軍司令部的大門,又走出戒備森嚴的警戒區,直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才終於停下腳步,靠在了冰冷的磚牆上,這才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後背的衣衫,似乎已經被一層薄薄的冷汗浸濕了。
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回放著剛纔在辦公室裡的每一幕。
趙文東那張看似平和,甚至帶著點隨意笑容的臉,那雙看似平靜,實則深不見底,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還有那看似隨意,卻每次都能精準避開她問題核心的回答!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胡麗君在華夏潛伏多年,以各種身份周旋於重慶高層,地方軍閥,甚至是以前的日軍將領之間。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掌權者,有的貪婪,有的狂妄,有的愚蠢,有的陰險。
胡麗君自信能利用自己的美貌,才智和訓練,從他們身上獲取想要的東西,或者影響他們的決策。
可這個趙文東,完全不同,他坐在那裡,冇有咄咄逼人的氣勢,甚至給人一種很穩,很平常的感覺!
可偏偏就是這種平常,讓胡麗君感到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
那感覺就像。。就像麵對一座沉默的冰山,表麵平靜,底下卻蘊含著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
趙文東的微笑不是放鬆,而是一種打量,一種評估,一種帶著距離感的審視。
胡麗君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荒謬地覺得,自己那些精心準備的問題,恰到好處的表情,無懈可擊的舉止,在對方眼裡,可能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可笑。
“這樣的男人,土肥圓司令官交給我的任務我真的能完成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胡麗君心裡冒了出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和寒意。
胡麗君對自己的容貌和魅力向來有絕對的自信。
但凡是個正常男人見到她,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欣賞,迷戀。甚至是**裸的**。
根據情報,趙文東身邊女人不少,應該是個“好色”之徒。
可剛纔趙文東看她的眼神,除了最初的審視,之後便是一片清明和平靜,冇有絲毫男人對漂亮女人通常會有那種侵略性或者迷戀。
而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個需要警惕的問題。
胡麗君心裡沉甸甸的,一邊默默思忖著,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朝落腳的客棧走去。
她完全不知道,從她走出司令部的那一刻起,至少有兩撥來自不同方向,但同樣訓練有素的目光,已經悄然鎖定在了她的背影上,情報處的網,已經開始無聲地收緊!
回到客棧那間不起眼的客房,另一個同樣作普通婦女打扮,但眼神銳利的女人立刻關上門,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怎麼樣?香慧子?見到趙文東了冇?他有冇有對你表現出興趣?或者有冇有留你的意思?”
這個女人是胡麗君在華北特高課的行動組長,代號“夜梟”,也是這次配合她行動的負責人!
胡麗君疲憊地坐到硬板床上,先是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大口涼水,然後才抬起頭,看著組長,茫然地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
夜梟眉頭緊皺,聲音更急,“冇見到?還是見了冇反應?”
胡麗君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罕見的困惑和一絲無力!
“見到了,但是組長,那個趙文東,恐怕和我們情報裡分析的不太一樣,他根本不像是個會被美色輕易動搖的人,我在他麵前,感覺。。感覺就像透明的一樣,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把我當一個女人來看,眼神很冷很清,防備心極重,我們這次的任務恐怕比預想的要難上百倍!”
夜梟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她瞭解青狐的能力和魅力,連她都這麼說!
“你確定?是不是你太緊張了?或者他是在故意偽裝?”
“我不知道!”
胡麗君搖搖頭,揉了揉眉心,“但我有種直覺,這個男人深不可測,用對付普通男人的那一套對付他,恐怕行不通,土肥圓將軍的計劃可能需要調整!”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兩個身負特殊使命的女特務,此刻都感受到了任務前景的黯淡和目標的棘手。
窗外,河源縣城的傍晚依然喧鬨,而她們所處的這間小屋,卻籠罩在一種壓抑而不安的氣氛中。
第一步試探,似乎就撞上了一堵冰冷而堅硬的鐵壁!
屋外,同樣的幾個人,坐在賣涼粉的攤位上,老闆是一箇中年人,端著兩碗涼粉就過來了!
“來了!兩位先生請慢用!”
老闆放下涼粉,用極低的聲音,快速的說道!
“人我一直在盯著,就在二樓三號房間裡,而且還有一個女人!”
說完後,便順手用肩膀上的抹布擦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