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的一間接待室裡，氣氛有些微妙。
陳誠和戴笠坐在一邊，對麵是穿著筆挺西裝，嘴裡叼著雪茄的美國代表威廉姆斯，就連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雪茄混合的怪異味道。
陳誠清了清嗓子，看著對麵的美國代表，開口說道！
“威廉姆斯先生，鑒於目前東亞，尤其是我國麵臨的嚴峻軍事形勢，我國政府決定，向貴國緊急采購一批現代化武器裝備，以增強我軍的防禦和反擊能力，初步計劃是五個整編軍的美式標準裝備！”
“五個軍？！”
威廉姆斯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這是大買賣！絕對的大買賣！美國人靠在一戰賣軍火發家，二戰前期也是兩頭賣！
要不是小日本去年腦子抽風炸了珍珠港，他們現在還樂得坐在家裡數錢呢！這軍火生意，永遠是最好做的！
威廉姆斯心裡狂喜，但臉上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甚至有點為難的表情，吐了個菸圈，慢悠悠地說！
“陳將軍，戴局長，五個軍的裝備，這不是個小數目，按照我們最新的報價，一個標準的美械軍，從步槍、機槍、迫擊炮、山炮、野炮，到卡車、吉普、通訊裝置，醫療器械……全套下來，差不多要，嗯，兩億到兩億五千萬美元，五個軍，那就是十億到十二億五千萬美元！”
威廉姆斯說到這裡時，語氣頓了頓，眼神帶著點審視！
“而且據我所知，貴國政府似乎還拖欠著我們大約五千萬美元的舊賬冇有結清？”
這話說得陳誠臉上有點掛不住，戴笠見狀，立刻接過了話頭，臉上堆起笑容，語氣放得很緩！
“威廉姆斯先生，您說得對，數目確實不小，我們目前的財政也有些困難，您看，能不能采取一種更靈活的方式？比如，分期付款？我們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等裝備到位，或者戰局穩定後，再慢慢結算？”
威廉姆斯聽了，故作沉吟狀，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敲了敲！
“分期付款這個提議，我需要回去和我們的國務卿，還有財政部的先生們詳細商議，畢竟，這涉及巨大的金額和複雜的國際信貸協議！”
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不容商量，繼而再次說道！
“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二位，如果采取分期，首付款絕對不能低於總價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至少需要三億美元，這是底線。你們考慮清楚。”
“三億？！”
陳誠和戴笠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和壓力。
三億美元首付！這簡直是天文數字，光頭男人會答應嗎？
兩人穩住心神，陳誠勉強笑了笑！
“威廉姆斯先生，這個數額我們需要回去，向委員長詳細彙報，具體的細節和付款方式，我們可否下次再談？”
“當然可以！”
威廉姆斯聳聳肩，掐滅了雪茄。
“我隨時恭候，不過要快，歐洲和太平洋戰場同樣需要大量物資，生產線很緊張！”
會談暫時結束，陳誠和戴笠帶著沉重的心情，立刻趕回去向光頭男人彙報。
“什麼？！三億美元？！首付就要這麼多？！”
官邸書房裡，光頭男人一聽這個數字，驚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非常難看！
“五個軍的裝備，怎麼就要這麼多錢？美國人搶錢嗎？！”
陳誠硬著頭皮解釋，“委座，美國人給的報價單我看過。他們的M1伽蘭德半自動步槍，一把就要三十五美元！這還隻是步槍！還有輕重機槍迫擊炮，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彈炮，哪一樣都不便宜！再加上車輛油料，配件啥的，五個軍全套下來，十億往上，隻多不少，這還是看在‘盟友’份上的優惠價！”
“優惠價！”
光頭男人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背後那四大家族是有錢，富可敵國不假，可要讓他們一下子掏出三億美元現款那簡直是要從他們身上活活剜下一大塊肉來！非得傷筋動骨不可！那幾個守財奴能答應？
光頭男人癱坐回沙發裡，手指用力揉著眉心，聲音帶著疲憊和掙紮！
“還能再便宜點嗎？或者能不能先給一部分裝備，錢慢慢付？”
陳誠搖搖頭，表情苦澀，“委座，美國人做軍火生意，從來都是現金為王，概不賒欠，能談出分期付款，已經是戴局長費儘口舌的結果了，這三億首付，恐怕是他們的底線了，再談下去，我怕他們連分期都不給了。”
書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光頭男人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眼神空洞。
十幾億美元的天價軍購，三億的首付，這筆錢像一座大山壓在光頭男人心上。
不買？看著解放軍越來越強，自己手裡這些雜牌和日漸老舊的裝備，怎麼跟人家抗衡？
買？錢從哪裡來？真要去求那幾位錢袋子大佬放血？
過了很久，才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聲音嘶啞！
“那，，那就再去談吧，儘量把付款期限拉長一點，利息壓低一點，實在不行就，，就按他們說的辦吧！”
“是，委座！”
陳誠和戴笠躬身應道，退出了書房。
門關上後，光頭男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癱在沙發裡，一動不動，眼神裡充滿了焦慮、不甘和深深的無力感。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夫人輕輕推門走了進來。
看到光頭男人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夫人心疼地歎了口氣，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溫柔地握住他的手。
“達令！”
她聲音輕柔，“彆太發愁了，錢的事情我再想想辦法，國際上我再多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爭取到一些額外的援助，或者低息貸款！”
光頭男人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跟了自己十幾年，風風雨雨一路走來的女人。
她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眼神裡的堅定和支援，從未改變。
隨即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依賴。
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背後離不開這個女人和她的家族在財力，人脈上不計代價的支援。
如今，麵對這钜額軍購的難關，恐怕又得靠她出麵周旋了。
光頭男人反握住夫人的手，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窗外，山城重慶籠罩在暮色之中，前途如同這夜色一般，晦暗不明，而巨大的財政壓力，已經如同烏雲般，沉沉地壓在了這位領袖和他所代表的政權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