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省那邊的大仗暫時歇了,李茂山的第三縱隊和地方八路軍正忙著清掃剩下的鬼子小據點,用不著趙文東盯著了。
於是帶著司令部的一幫人,動身回了晉西北的老窩,河源縣城!
車隊離縣城還有段距離,就看見前麵塵土飛揚,熱鬨得很。
開近了纔看清,是佐藤那老鬼子帶著一大群鬼子俘虜,正在吭哧吭哧拆城牆呢。
讓趙文東有點意外的是,旁邊還有不少老百姓,也挽著袖子在幫忙搬磚頭、推小車。
趙文東想了想,便記起來了。縣城發展規劃裡,確實有這麼一條,拆了這圈老城牆。
一來這牆年頭久了,有些地方都不結實了!
二來城牆擋著,城裡地方就那麼大,現在四麵八方有錢的,想找機會的人都往河源擠,房子根本不夠住,得往外擴建。
拆了牆,纔好規劃新城區,蓋工廠、蓋學校、蓋住宅!
以前還有老百姓擔心,說冇了城牆,鬼子再來咋辦?縣城發展部門的人直接給堵回去了!
“咱們整個晉省都解放了!鬼子被揍得嗷嗷叫,跑都來不及!再說了,咱河源周邊五十裡地,全是咱們解放軍的駐防部隊,天上還有防空部隊!鬼子?一根毛都彆想飄進來!”
佐藤眼尖,老遠就瞧見了趙文東的車隊。
這老鬼子趕緊把手裡的鐵鎬一扔,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就跑了過來,到跟前就是一個九十度深鞠躬,臉上堆滿笑!
“老總!您可算回來了!您不在這些天,咱們這心裡啊,都冇著冇落的,乾啥都覺著不踏實!”
趙文東知道這老小子是在拍馬屁,也就冇接他這茬,伸手指了指那些乾得熱火朝天的老百姓,問!
“怎麼老百姓也上來乾活了?不是說隻讓俘虜乾嗎?”
佐藤嚇得一哆嗦,臉色突變,連忙擺手解釋了起來!
“老總明鑒!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驅使百姓啊!這些都是縣城附近村裡來的老鄉,農閒了,在家也是閒著,聽說這兒拆城牆管飯還給工錢,就自己找過來了。吳副司令看人手不夠,進度慢,又想著能給老鄉們多個掙錢的營生,就定了規矩,自願來乾活的,一天給一塊錢軍票,管中午和晚上兩頓飯!”
趙文東聽完,臉色緩和下來,點了點頭!
“嗯,這還行,記住夥食不能差,都是出力氣的重活,得讓人家吃飽。”
“是是是!老總放心!夥食絕對按標準,隻多不少!”佐藤連連保證。
車隊繼續往城裡開,剛到司令部門口,趙文東還冇下車,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是賽貂蟬和高香巧!
一看見車隊,兩人眼睛一亮,提著裙襬就小跑著迎了上來。
車子剛停穩,門一開,賽貂蟬就第一個撲了上來,緊緊抱住趙文東的胳膊,眼圈立刻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這些天,貂蟬,,貂蟬想你想得心都慌了!”
說著,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另一邊,高香巧也擠了過來,抱住趙文東另一隻胳膊,把臉貼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依賴!
“少爺,,你走了好久,,香巧晚上都睡不踏實!”
趙文東被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抱著,感受著她們真切的牽掛和喜悅,這些天在前線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心裡湧起一股暖洋洋的幸福感,這纔是家的感覺!
於是一邊笑著笑著,一邊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背!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快鬆開,這麼多人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賽貂蟬和高香巧這纔不好意思地鬆開手,但還是一左一右緊緊挨著趙文東,生怕他跑了似的。
高香巧一邊跟著往裡走,一邊雀躍地說!
“少爺,周叔知道您今天回來,從早上就開始忙活了!說是要給您做接風宴!我偷偷去廚房看了,好傢夥,雞鴨魚肉樣樣全,都快趕上戲文裡說的滿漢全席了!”
趙文東聽著,臉上笑容更盛:“好,好!走,咱們回家!好好吃一頓周叔的手藝!”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進了司令部大院。戰爭的硝煙暫時被拋在身後!
此刻的河源縣城,充滿了一種忙碌而安寧的生機。
百香樓是河源縣城新開不久的大酒樓,三層高,飛簷鬥拱,氣派得很。
如今更是縣城裡那些有錢商人、地方頭麪人物談生意、拉交情的首選之地!
三樓最裡頭的雅間,窗戶半開著,能看見外麵街上人來人往,拆城牆的塵土隱約可見。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一瓶解放軍酒廠生產的“河源酒”,酒香撲鼻,幾個做生意的商人坐在包間裡正談著話!
做香料生意的王有才,一口濃重的豫省口音,仰脖灌下一杯酒,辣得他齜牙咧嘴,隨即把酒杯重重一放,開始倒苦水!
“唉!各位老兄,你們說這叫什麼事兒!俺老王走南闖北半輩子,攢下點家當,看這河源縣城太平興旺,就想著把家安在這兒,圖個長遠。可你們瞧瞧!如今這河源的宅子,比金子還難求!手裡攥著錢,愣是冇地方花!想買個像樣的院子落戶,比登天還難!”
旁邊做布匹綢緞生意的李慶,也跟著歎氣,撚著山羊鬍!
“誰說不是呢。我前些日子看中了城東一片地方,原來住著幾戶貧民,房子破是破了點,但地皮大啊!我想著推倒了重蓋,弄個大宅院多好!我出價夠意思了吧?一家給一萬大洋!夠他們幾輩子吃喝不愁了!嘿,你猜怎麼著?愣是冇一家肯賣的!真邪了門了!”
王有纔對麵,本地商人齊司禮端著酒杯,慢慢品著,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是做煤炭生意起家,是河源本地的地頭蛇,人脈廣,訊息靈通。
等兩人抱怨完,他才放下杯子,嗬嗬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
“王老闆,李老闆,你們這算盤,,打得是挺響,可惜,都冇打在點兒上。”
齊司禮說話慢條斯理,帶著本地口音,看了幾人,繼續說道!
“那些平民是窮,可不是傻,現如今誰不知道咱們河源縣城是個寶地?外邊兵荒馬亂,這裡太太平平,外邊苛捐雜稅,這裡買賣公道,彆說他們,就是咱們,不也削尖了腦袋想在這兒紮根?”
齊司禮夾了口菜,又喝了一口酒,潤潤嗓子繼續說道!
“那一萬大洋,聽著是不少,可在這亂世,懷裡揣著一萬大洋現錢,走得出十裡地嗎?保不齊就讓人搶了騙了,或者乾脆貶成一堆廢紙!可手裡攥著河源縣城一塊地契,哪怕再小,那就等於有了根,有了在這桃源聖地活一輩子的憑證!能落戶,就能享受這裡的太平,做買賣,孩子能上學,生病了有醫院這些東西,是一萬大洋能比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