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艙門再次開啟,又是一片黑點脫離機身,朝著海麵墜落。
“轟轟轟!”
爆炸比第一輪更集中,一艘倒黴的輕型巡洋艦被兩三顆重磅炸彈直接命中,艦體中部猛地拱起,然後斷成兩截,帶著熊熊大火和裡麵幾百號鬼子的慘叫,快速沉入海裡。
旁邊的幾艘運輸船也被炸彈炸得千瘡百孔,開始傾斜進水。
“跳海!快跳海!”
“救生艇!放救生艇!”
甲板上徹底亂了套,許多鬼子兵眼看船就要沉,再也顧不得命令,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往海裡跳。
有些慌不擇路的,直接從高高的船舷上往下蹦,摔在海麵上暈了過去。
海麵上漂滿了掙紮的人頭,救生圈,還有各種雜物!
就在鬼子們以為轟炸終於過去,稍微喘口氣的時候,天空傳來的聲音變了。
更加尖利,更加急促的呼嘯聲由遠及近!
是戰鬥機!解放軍的殲擊機群殺到了!它們比轟炸機更快,更靈活,像一群發現獵物的鷹隼,從高空俯衝下來!
“敵機!是戰鬥機!”
“防空炮!快打!”
倖存的鬼子防空炮手慌忙調整炮口,可那些戰鬥機的速度太快了!
戰鬥機群幾乎是一閃而過,在空中拉出白色的氣浪,鬼子炮手眼睛都跟不上,更彆說瞄準了。
“噠噠噠噠!”
戰鬥機上的機炮開火了,熾熱的彈鏈掃過海麵,掃過那些擠滿逃生鬼子的救生艇和橡皮筏,掃過還在燃燒的艦船甲板。
頓時,海麵上又增添了一片片血花和破碎的帆布。
這些戰鬥機根本不跟鬼子防空炮糾纏,高速掠襲一輪,拉起來,換個方向再衝一次。
鬼子的防空火力徒勞地追著戰鬥機的影子,卻連根毛都碰不到。
聯合艦隊旗艦的艦橋上,司令官伊藤木一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燃燒下沉的軍艦,遍佈海麵的油汙,殘骸和掙紮的士兵,還有天空中那些肆意穿梭根本無法觸及的銀色死神!
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什麼登陸計劃,什麼陸海並進,什麼帝國武運,此刻全都成了泡影。
鬼子這支龐大的艦隊,還冇見到陸地,就在自家門口的海上,被人當成活靶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解放軍的航空大隊在青島海域對鬼子發起肆無忌憚的轟炸的時候!
東京,首相官邸!
陸軍大臣鈴木十六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檔案,感覺卻比鉛塊還重。
在東條英機辦公室門口磨蹭了好半天,腦門上全是冷汗。
最後,鈴木十六狠狠吸了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硬著頭皮敲了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東條英機正俯身在地圖桌上,盯著東南亞的區域,手指在上麵比劃著,眉頭緊鎖。
聽到動靜,然後頭也冇抬,隨口問道了一句!
“什麼事?”
鈴木十六喉嚨發乾,上前一步,艱難地開口!
“首相閣下,,是關於華夏戰場,華中方麵,,畑俊六大將發來的最新戰況報告!”
鈴木十六把“戰況”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是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心虛。
東條英機這才抬起頭,看到鈴木十六那副如喪考妣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於是放下手裡的鉛筆!
“說!”
鈴木十六不敢再看東條英機的眼睛,低著頭,用儘可能平穩但依舊發顫的聲音,把電報裡的核心內容複述了一遍!
熊本師團覆滅,師團長被俘,裝甲部隊遭重創,海上通道被封鎖,二十幾個師團陷入泥潭,,!
每說一條,東條英機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大致情況就是這些,詳細戰報在這裡!”
鈴木十六雙手將檔案遞上,手抖得厲害!
東條英機一把抓過檔案,飛快地開啟,目光在紙麵上掃過,起初是疑惑,接著是震驚,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暴怒。
十幾秒鐘後!
“砰!!”
東條英機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桌上的筆筒,檔案都跳了起來。
然後“謔”地站起身,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眼睛瞪得血紅,死死盯著鈴木十六。
“八嘎!!!!”
東條英機頓時就嘶吼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形!
“他們是一群豬嗎?!啊?!就算是幾十萬頭豬!放在那裡讓華夏人抓!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抓完!!!”
然後使勁的揮舞著手裡的檔案,紙張嘩啦作響!
“畑俊六!那個蠢貨!他是怎麼指揮的?!我把最好的甲種師團調給他!我把準備對付俄國人的戰車部隊也調給他!!結果呢?!就換來這個?全軍覆冇!連指揮官都被生擒!天大的笑話!帝國陸軍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東條英機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鈴木十六臉上!
“天皇陛下!陛下每天省吃儉用,從國民嘴裡摳出來的軍費!寶貴的資源!就這樣,,就這樣被他畑俊六那個廢物,白白葬送在支那的山溝裡,海麵上了嗎?!啊?!”
暴怒的東條英機已經失去了理智,他一把將桌上所有的檔案,地圖,茶杯,全部狠狠地掃到地上!
稀裡嘩啦一陣亂響,辦公室頓時一片狼藉,怒火彷彿化作了實質,充斥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鈴木十六嚇得連連後退,腰彎得更低了,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等東條英機的咆哮暫時停歇,隻剩下粗重的喘氣聲時,鈴木十六纔敢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解釋,想把責任往“意外”和“敵人太強”上推!
“首相閣下息怒,,主要是,,主要是這次解放軍的行動速度,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計!按照以往任何一場大型會戰的慣例,哪怕隻有十幾萬部隊,也足以拖住戰局數月,足夠我方其他部隊調動,增援,畑俊六最初的戰略部署,也是基於這種常規判斷,但是他,,他也冇想到,敵人的進攻節奏會如此迅猛,根本不等我們集結,就分段,,!”
“夠了!”
東條英機粗暴地打斷他,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發泄怒氣和承擔責任的出口,而不是聽什麼“敵人太強”的廢話。
隨即就伸手指著鈴木十六的鼻子,厲聲道!
“我不想再聽這些無能的辯解!你現在,立刻!以陸軍省和大本營的名義,給金陵發報!撤銷畑俊六一切職務!解除其華中派遣軍司令官之職!給我押回東京!送上軍事法庭!!”
東條英機喘了口氣,眼神冰冷地盯著已經麵無人色的鈴木十六!
“至於你,鈴木君,,你自己去向天皇陛下解釋吧!解釋一下,你推薦的這位‘良將’,是如何把帝國幾十萬十萬精銳和無數資源,送進地獄的!”
這話等於把一半的鍋,直接扣在了鈴木十六頭上。
鈴木十六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再也不敢為畑俊六說一個字。
他現在都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彆人?
鈴木十六都能想象到,麵對天皇時,自己將會有多難堪!
“嗨,,嗨依!下官,,明白!”
鈴木十六深深地、幾乎把腰彎成九十度鞠了一躬,聲音乾澀。
然後,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倒退著挪出了那間讓他窒息的首相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的關上,隔絕了裡麵依舊瀰漫的怒火和滿地狼藉。
走廊裡,鈴木十六直起腰,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軍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儘頭,臉上隻剩下無儘的懊悔和茫然!
唉!一聲長歎在走廊裡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