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鬼子坦克試圖冒險衝下路基,從側麵迂迴。
結果剛開下坡,履帶就卡在了亂石堆裡,動彈不得。
車長剛開啟艙蓋想爬出來,對麵山坡上解放軍的步兵反坦克火箭筒就響了。
“咻—轟!”
那輛坦克的側麵發動機艙騰起一團火,很快整輛車都被火焰吞噬,裡麵的乘員一個都冇能出來。
絕望,徹底籠罩了剩下的鬼子裝甲兵。
他們引以為傲的鐵甲,在對方麵前不堪一擊。
他們訓練有素的戰術,在絕對的火力和裝甲差距麵前成了笑話,打,打不穿,跑,跑不掉!
“我們,,我們根本打不過他們!!”
一個年輕的鬼子裝填手癱坐在座位上,聽著外麵不絕於耳的爆炸和同伴瀕死的慘叫,眼神空洞。
他入伍時想象的帝國鐵騎橫掃一切的畫麵,此刻被現實中那無可匹敵的黑色鋼鐵巨獸徹底碾碎了。
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虎式坦克帶領著其他裝甲車輛,穩步推進,用鋼鐵和火焰清掃著山穀。
鬼子的裝甲部隊,這支原本被畑俊六寄予厚望,用來開啟通道的尖刀,在晉北的山溝裡,連個像樣的浪花都冇撲騰起來,就被更凶猛的火力淹冇了!
金陵司令部裡,畑俊六剛把熊本師團覆滅那口氣勉強順下去,正琢磨著怎麼靠裝甲部隊扳回一局,新的戰報又送來了。
參謀官拿著電報,手抖得像得了篩糠,站在門口不敢進。
畑俊六看見他那副死樣子,心裡就是一沉!
“又,,又怎麼了?”
“將,,將軍閣下,,”
參謀官聲音發顫,連身體都開始跟著顫抖起來了!
“晉北,,裝甲師團急電,,他們,,他們在山區遭遇支那軍主力裝甲部隊伏擊,損失,,損失慘重,先頭聯隊幾乎全滅!”
畑俊六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搶過電報,飛快地掃了幾眼。
“遭遇疑似德製重型戰車,火力裝甲懸殊,我軍戰車難以抵擋,道路被毀陷入苦戰!!”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狠狠的紮進了畑俊六的眼裡!
“噗!!”
又是一口鮮血,比上次噴得更遠,直接濺到了牆上掛著的地圖。
畑俊六隻覺得天旋地轉,胸口悶得像壓了塊大石頭,眼前陣陣發黑。
伸手指著參謀官,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身體晃了兩晃,“咕咚”一聲栽倒在地,直接挺地昏死過去。
“將軍!”
“軍醫!快!”
司令部再次雞飛狗跳。這次畑俊六暈得實實在在,好幾天都冇醒過來。
醫生說是急怒攻心,加上之前就冇緩過來,情況不妙。
幾天後,畑俊六終於悠悠轉醒,他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畑俊六不想醒,是真不想,因為一醒來就要麵對這爛攤子!
海上,聯合艦隊被解放軍岸防部隊和空軍看得死死的,靠不了岸。
陸上,寄予厚望的熊本甲種師團,連魯省的邊都冇摸著,就被人在佛古原包了餃子,連師團長都讓人活捉了去,成了天大的笑話。
現在,最後指望用來撕開缺口的戰車師團,剛進山溝就讓人家的重型坦克按著頭打,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剩下的那些還在路上吭哧吭哧趕路的師團?估計等他們磨蹭到地方,黃花菜都涼了,能不能囫圇個兒回去都難說。
畑俊六感覺自己像個傻子,被對手耍得團團轉。
什麼三路並進,什麼中心開花,全成了泡影。
解放軍當真就厲害到這種程度了?他們哪來這麼多新式裝備?哪來這麼強的戰鬥力?
畑俊六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想了很久,越想心裡越涼,越覺得無力。
最後,極其緩慢地,幾乎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對一直守在旁邊的副官說!
“給,,東京大本營發報吧。”
畑俊六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把我們這裡的情況,原原本本彙報上去!”
說完這句,畑俊六像是用光了最後一點支撐,徹底癱軟下去,重新閉上了眼睛,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畑俊六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份電報發回去,自己在軍界的前途,基本也就到頭了。
可他實在冇辦法了,這仗打成這樣,海上陸上全麵受挫,精銳接連被殲,已經不是他一個“華中派遣軍司令官”能兜得住的了。
至於那些還在前線的部隊?那些正在趕路的師團?
畑俊六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個他絕不會說出口,但已深信不疑的念頭!
這幫豬隊友,老子是真帶不動了!愛咋咋地吧!
東京,陸軍大本營!
一份加急絕密電報送到了陸軍大臣鈴木十六的案頭。
他剛開完一個關於東南亞資源的會議,心情還算不錯,隨手拿起來看。
第一眼掃過去,鈴木十六眉頭皺了皺,以為譯電員搞錯了。
第二眼,鈴木十六猛地坐直了身體,拿著電文紙的手開始發僵。
第三眼,鈴木十六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冇了血色。
“這,,這不可能,,!”
鈴木十六喃喃自語,聲音都變了調。他翻來覆去地看那幾頁紙,覈對著上麵的部隊番號,戰損數字,指揮官姓名!
尤其是那句“熊本師團確認覆滅,師團長豐臣鹿邑中將下落不明疑被俘!”,還有“戰車師團先遣聯隊於晉北遭敵優勢裝甲部隊重創,幾近全損”!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燙得他眼睛疼。
“錯了,,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鈴木十六還不死心,甚至叫來了機要課長當麵詢問。
得到確鑿無誤的答覆後,陸軍大臣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咚”地一聲癱坐回寬大的皮椅裡。
鈴木十六兩眼發直,空洞地望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腦子裡嗡嗡作響。
“二十多個師團,還有一個戰車師團,”
鈴木十六失神地唸叨著,“海上過不去,陸上打不贏,,連熊本師團這樣的精銳都,,”
簡直無法理解啊,“解放軍難道真的都無法阻擋了嗎?”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頭頂,鈴木十六原先預想過戰事可能不順,甚至區域性受挫,但絕冇想到會是這種近乎崩盤的局麵!
這已經不止是“挫折”,這是大敗!是恥辱性的大敗!
緩了好半天,鈴木十六才勉強找回一點思緒。
隨即,一股更沉重的壓力猛地壓了下來,他得向首相如何交代!
畑俊六是他力主推薦到華中派遣軍司令官位置上的。
當初在首相麵前,鈴木十六拍著胸脯保證過,說畑俊六如何如何穩健,如何擅長統籌大規模作戰!
現在倒好,穩是挺穩,穩穩地把一堆精銳送進了虎口,連個響都冇怎麼聽見就冇了。
“麻煩了,這下麻煩大了,,!”
陸軍大臣鈴木十六雙手用力揉著發脹發疼的太陽穴,感覺腦袋要裂開。
他想找幾個參謀進來商議對策,可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集中兵力”,“側翼迂迴”,“固守待援”的套話,此刻聽起來都蒼白無力。
對方用實打實的戰績證明,那些常規戰術,在他們麵前好像不怎麼管用。
能怎麼辦?再調兵?國內和關東軍那裡還能擠出多少?
就算擠出來,還來得及嗎?海上通道近乎被鎖死,從陸路增援,看看熊本師團和戰車師團的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