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指揮騎在馬上緩緩前行,目光掠過熙攘的街道,林立的店鋪和相對安寧的人群!
最後落在遠處依稀可見的的解放軍司令部方向。
臉上的震驚漸漸收斂,化為一種極深的感慨和複雜難明的情緒。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低沉而緩慢的語調,對身邊的劉師長和其他人說道!
“看到冇有!這就是趙文東搞出來的世外桃源!”
副總指揮說到這裡時,語氣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歎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外麵兵荒馬亂,鬼子橫行城鎮荒廢,十室九空!可這河源縣竟然能如此繁華,如此有人氣,井然有序和市麵的繁榮,恐怕古代鼎盛時期的都城洛陽,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話出自一向嚴謹的副總指揮之口,分量極重。
其他幾位首長聞言,皆是無言!隻是再次仔細地,帶著全新的眼光審視著這座在戰火中異軍突起,煥發著詭異生機的縣城。
這裡的一切,堅固的道路,龐大的集市繁華的街市,勞作的俘虜,還有那股子難以言說的秩序感和活力!
彷彿都在無聲地訴說著趙文東和他麾下解放軍那令人震驚的掌控力,建設力和吸引力!
他們原本是帶著強敵壓境的沉重心情而來,此刻,目睹了河源縣的景象,心中那沉甸甸的焦慮之外,又悄然生出了一絲彆樣的希望,以及更深一層的思量!
趙文東這個人不僅在軍事有著獨特的領導天賦,而且在經濟建設上的能力也是與人能比!
這是八路軍一眾高階軍官的一併想法,然而不怪他們震驚,而是趙文東腦子裡可以躺著領先這個世界幾十年的見解!
就在八路軍副總指揮一行人穿行於河源縣繁華街市,為眼前這戰亂年代難得的世外桃源景象而感慨萬千時!
位於縣城核心區域的解放軍司令部裡,氣氛卻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一地雞毛,焦頭爛額。
趙文東在辦公室裡,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因為日軍大兵壓境而緊鎖的眉頭,此刻更是擰成了一個死疙瘩,臉上是又好氣又好笑,更多是惱火的複雜表情。
辦公桌前,站著人高馬大。此刻卻縮著脖子。耷拉著腦袋,活像隻闖了禍的鵪鶉的魏和尚。
“你他孃的真是,,!”
趙文東指著魏和尚,手指頭都在抖,憋了半天才罵出來!
“你真是乾爹當得不耐煩了,想轉正了是不是?啊!”
魏和尚那張黑紅的臉此刻漲成了醬紫色,低著腦袋,吭哧哧哧,不敢抬頭。
事情說起來簡直讓人哭笑不得,昨天魏和尚輪休,和警衛營的幾個兄弟喝酒,多喝了幾杯。
這本來冇什麼,關鍵是他喝得迷迷糊糊之後,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稀裡糊塗地摸到了美智子住的地方。
據魏和尚自己哭喪著臉交代,他當時醉得厲害,好像是把美智子錯認成了彆,具體是誰他也說不清,上去就把人家給抱住了!
嘴裡還含糊地唸叨著什麼,然後就那麼抱著,在人家屋裡,直接睡死過去了!
一覺睡到天矇矇亮,魏和尚被尿憋醒,睜眼一看,自己躺在美智子家乾淨的地鋪上,蓋著人家的薄被!
而美智子正坐在不遠處的桌邊,就著油燈安靜地看著一本日文書,見他醒了,隻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
魏和尚當時就嚇醒了,冷汗瞬間濕透了整個後背。
連滾爬爬地起來,語無倫次地道了歉,也不知道美智子聽懂了多少,然後就像被鬼攆一樣逃了出來。
在外麵吹了半天冷風,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這事要命!
總司令剛剛因為陸天河的事和女特務的教訓,下了那麼嚴厲的命令,嚴禁與婦女尤其是單身寡婦有不正當接觸,違令者槍斃!
自己這算不算“不正當接觸”?還跑到人家家裡抱著睡了一夜,雖然啥也冇乾!這要是傳出去,,!
魏和尚不敢再想了,也顧不上什麼臉麵了,一大早就跑來司令部,撲通一聲跪在趙文東麵前,把事情原原本本坦白了,請求處分!
趙文東聽完,差點冇背過氣去,這前腳剛在成昆麵前振振有詞,說什麼要用重典防患未然!
寧可把人逼上戰場也不想讓他們死在自己人槍下,後腳自己最貼身,最信任的警衛隊長就給你整這麼一出!這他孃的不是打臉嗎?!
“魏大勇!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啊?!”
趙文東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指著這不爭氣的玩意就罵道!
“老子三令五申!紀律!紀律是鐵!你耳朵塞驢毛了?還是你覺得你魏和尚臉大,老子的命令管不到你頭上?!非要讓老子真把你拉出去,當著全軍的麵一槍斃了,你才舒坦是吧?”
“總司令!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魏和尚嚇得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連忙解釋了起來!
“我喝多了,我混蛋!我保證,真冇乾彆的!就是抱了一下,然後啥也不知道了,就睡死了!我對天發誓!我要有半句假話,讓我魏大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趙文東喘著粗氣,瞪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這麼長時間的魏和尚,
要說感情,那是真有,魏和尚雖然有時魯莽,但對他是絕對的忠誠,鞍前馬後,從無二話。
可越是親近的人犯了這種原則性錯誤,越讓人痛心疾首,也越難處理。
斃了他?彆說趙文東下不去這個手,就算真狠下心,怎麼跟部隊交代?就因為喝醉了抱了一下一個日本娘們,睡了一覺就把立下汗馬功勞的警衛隊長槍斃了?
這命令的嚴肅性倒是維護了,可人心呢?其他乾部戰士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趙文東太過嚴苛無情?
可不處理?那剛剛頒佈的嚴令豈不成了笑話?陸天河還在段飛那裡從連長乾起呢,他魏和尚就能例外?以後還怎麼管彆人?
趙文東胸口那股邪火亂竄,憋得他難受。
強行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痛哭流涕的魏和尚身上停留了許久。
終於,趙文東像是泄了氣一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聲音帶著疲憊和無奈,但火氣小了些!
“行了!彆嚎了!給老子站起來!跪著像什麼樣子!”
魏和尚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依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趙文東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沉聲問道!
“這事除了美智子,還有誰知道?你有冇有跟彆的喝酒的人胡咧咧?”
魏和尚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雙手也跟著搖擺著!
“冇有!絕對冇有!我醒來就跑您這兒來了,路上誰也冇敢說!美智子她應該也不會亂說吧?她當時挺平靜的。”
聽到美智子挺平靜,趙文東心裡稍微定了定。
美智子性格內向安靜,不是多事的人。而且她的身份特殊,一個日本女人,在河源縣城生活本就小心翼翼,應該懂得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