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仗還怎麼打下去？空軍就像陽光下的露水一樣蒸發殆儘！
穀壽夫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城外那屈辱至極的一幕！
帝國的坦克，那些曾在華北平原上耀武揚威的鋼鐵野獸，在對手那真正的鋼鐵巨獸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玩具一樣！
一觸即潰，被輕易地點燃碾壓化為廢鐵，坦克就像是小孩子的積木。
至於穀壽夫麾下那幾十萬士兵？那些蜷縮在殘垣斷壁間，被前所未有的炮火和鋼鐵洪流嚇得魂飛魄散，建製崩潰連有效抵抗都難以組織的士兵！更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空中地麵全部崩潰！徹頭徹尾的，碾壓式的失敗！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穀壽夫熟讀的所有兵書，經曆的所有戰例所能解釋的範疇。
這不是戰術失誤，也不是兵力不濟，而是降維打擊。
是一種深深的麵對未知強大力量的無力感和恐懼！
在絕對力量麵前，根本冇有一絲的反抗之力！
此時指揮部內一片末日般的混亂，刺鼻的硝煙從破損的窗戶倒灌進來，混合著檔案焚燒產生的焦糊味。
電台大部分已經啞火，僅存的幾台也充滿了雜音和絕望的呼號。
鬼子參謀們各個臉色慘白，有的徒勞地試圖在地圖上標註早已不存在的防線！
有的則呆立原地，眼神空洞，衛兵緊握著槍，手指關節發白，驚恐地聽著外麵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槍炮聲！
那聲音正從四麵八方合攏，如同死神收網的腳步聲。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中，穀壽夫幾乎是機械般下意識地，將頭轉向了他的參謀長。
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乾裂的唇皮摩擦，卻冇能發出任何聲音。
穀壽夫的眼神渾濁，裡麵翻騰著最後一絲幾乎看不見，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希望或者說，是溺水者看向最後一根稻草的乞憐。
“援軍！大本營的援軍有訊息了嗎？”
這句話，在這幾天裡穀壽夫已經問過無數遍，從最初的焦躁，到後來的暴怒，再到麻木的重複。
可此刻，這句話卡在他的喉嚨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穀壽夫看著參謀長同樣慘白，寫滿恐懼和自知無望的臉，看著對方下意識避開的眼神，那答案早已不言而喻，甚至比窗外的炮火更加確鑿。
問出來，還有什麼意義？不過是把自己和對方最後那點可憐，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徹底撕碎！
不過是親口承認，他穀壽夫，帝國陸軍中將，豫中地區的最高指揮官，已經被他的國家，大本營無情地拋棄在了這座即將被鮮血和火焰吞噬的孤城裡，任其自生自滅，作為一枚棄子，去承受對手全部的怒火和審判。
那絲可憐的希望之光，在穀壽夫眼中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空洞的灰敗，穀壽夫緩緩地將目光從參謀長臉上移開，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硝煙和死亡籠罩的戰場！
穀壽夫冇有再問，也不必再問，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失敗是註定的結局！
穀壽夫枯瘦的手，緩緩的卻又異常堅定的握住了腰間那柄象征著武士身份和罪惡曆史的軍刀刀柄。
然而，就在穀壽夫內心被絕望和瘋狂的玉碎念頭反覆撕扯時！
突然外麵響起了激烈的槍聲，穀壽夫的意識瞬間被拉了回來！
“轟！！！砰！砰砰砰！”
爆炸和激烈的交火聲，不再僅僅來自外部，而是猛地從司令部建築內部，從樓下的走廊樓梯間！
甚至同一層樓的另一端驟然爆發！自動武器短促精準的點射，手榴彈沉悶的爆炸！
日軍衛兵驚愕的慘叫和還擊的雜亂槍聲，瞬間打破了指揮部的淒涼的氛圍！
“敵襲！內部滲透！”
“他們從後麵上來了！”
“保護將軍！！”
驚呼和絕望的喊叫炸開。毒箭率領的特戰隊，如同最致命的陰影，終於刺破了最後一道屏障，將死亡的寒意，直接送到了穀壽夫的麵前！
穀壽夫握刀的手猛地一緊，霍然起身！最後的時刻，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最屈辱的方式提前到來了！就連玉碎的主動權，似乎都要被剝奪！
大樓內殘存的日軍警衛，參謀副官乃至一些文職人員，在最初的驚愕過後，被求生的本能和護衛長官的職責，或者說對穀壽夫積威的恐懼驅使之下！
不約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反應，不顧一切地向頂層指揮室收縮靠攏！
鬼子們抓起手邊任何能當作武器的東西步槍手槍軍刀，甚至是桌椅腿！
像被驚擾的蜂群，逆著特戰隊進攻的方向，瘋狂地湧向指揮室外的走廊和樓梯口，試圖用血肉之軀構築起最後一道屏障。
指揮室內，檔案在燃燒，電台螢幕碎裂，牆壁上的地圖被震落。
穀壽夫手握出鞘的軍刀，站在一片狼藉中，臉上的表情已經超越了憤怒或恐懼，變成了一種極致扭曲的震驚與茫然。
滲透？內部突破？在這種密度的防禦和層層警戒下，一支敵軍小分隊，怎麼可能如同鬼魅般，不引發大規模警報，就直接打到了司令部建築的核心區域？
他們是怎麼繞過外圍陣地，穿過佈滿明哨暗崗的街道，突破建築本身的多重門禁和守衛，如同匕首一般精準地切入到這裡？
“他們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穀壽夫聲音低沉，像是在問身邊的參謀長，又像是在質問空氣，質問命運。
然而冇有人能回答他，參謀長早已麵無人色，蜷縮在角落的通訊裝置殘骸旁，瑟瑟發抖。
其他參謀或已倒在血泊中，或正驚慌失措地試圖尋找藏身之處。
回答穀壽夫的，隻有門外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也越發令人心悸的戰鬥聲響。
那不是普通的交戰聲音，那是極其專業冷酷高效的殺戮節奏。
“砰！砰！”
精準的點射，幾乎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名日軍警衛的悶哼或倒地聲。
“噠噠噠！噠噠噠！”
短促可控的連發，壓製著日軍的火力點。
“轟！”
手雷或爆破裝置在關鍵節點清理障礙的悶響。
其間夾雜著日軍警衛絕望的嚎叫、雜亂無章的還擊槍聲，以及身體撞翻傢俱倒地的聲音。
這聲音的推進感異常強烈，如同一條致命的毒蛇，正以穩定的速度，穿透層層血肉障礙，向著指揮室無情的逼近。
日軍警衛瘋狂的抵抗，在那支小分隊強悍的火力，默契的配合和顯然高出不止一個層次的戰術素養麵前，顯得如此笨拙和徒勞。
鬼子們人數優勢在狹窄的走廊和樓梯間根本無法展開，反而成了活靶子。
“頂住！不許後退！為了天皇陛下！！”
一名狂熱的少佐在門外走廊組織殘兵，試圖建立臨時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