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鬼子撤了之後,根據地一天一個樣。
被燒毀的房子一棟棟重新立起來,雖然比以前的土坯房簡陋了些,但能住人就行。莊稼也補種下去了,雖然錯過了最好的時節,但老天爺賞臉,雨水充足,長得還算齊整。
最熱鬧的是村口那片空地,趙剛帶著人搭了個戲台子,說是要搞個“慶祝反掃蕩勝利”的大會。訊息傳出去,周圍幾個村子的人都來了,黑壓壓一片,少說上千人。
李雲龍站在台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腰裏別著駁殼槍,嗓門大得能震塌房頂。
“鄉親們!咱們贏了!小鬼子被打跑了!”
台下轟然叫好,掌聲雷動。
“這一仗,咱們能贏,靠的不是我李雲龍一個人,靠的是大家夥兒!靠的是蒼狼!靠的是每一個拿槍的、送糧的、抬擔架的!”
他往台下一指,正好指著站在人群裏的陸明遠。
“蒼狼的隊長陸明遠,大家都認識吧?這小子,當初被老子一腳踹翻在地,現在成精了!咱們根據地能保住,他立了大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陸明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臉紅了。
魏大勇在旁邊起鬨:“陸兄弟,上去講兩句!”
栓子也跟著喊:“對!上去講兩句!”
陸明遠瞪了他們一眼,硬著頭皮往台上走。李雲龍把話筒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了。
陸明遠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手心全是汗。
“那個……鄉親們……”他清了清嗓子,“其實我也沒做什麽,仗是大家打的,功勞是大家的。我就是出了幾個主意,埋了幾顆雷……”
台下有人喊:“陸隊長,你太謙虛了!”
“就是!沒有你的地雷,咱們哪能打贏?”
陸明遠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麽。趙剛在台下笑了,衝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讓他隨便說幾句就下來。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說:“我就說一句——隻要有蒼狼在,有獨立團在,有咱們八路軍在,小鬼子就別想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以後他們敢來,咱們就打得他們哭爹喊娘!”
台下轟然叫好,掌聲、叫好聲響成一片。
陸明遠從台上下來,魏大勇湊過來,嘿嘿笑道:“陸兄弟,講得不錯嘛!”
陸明遠瞪他一眼:“閉嘴。”
二
慶祝大會開了整整一天,晚上還有戲班子唱戲。
陸明遠不愛湊這個熱鬧,一個人溜出來,在村邊的小路上溜達。月光很好,照得地上的土路白花花的。
走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迴頭一看,是蕭雅。
“你怎麽不看戲?”他問。
蕭雅走過來,和他並肩走著:“太吵了,出來透透氣。”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誰也沒說話。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
“陸明遠,”蕭雅忽然開口,“你今天在台上講的,是真的嗎?”
陸明遠愣了一下:“什麽真的假的?”
蕭雅說:“你說,隻要有蒼狼在,鬼子就別想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
陸明遠想了想,說:“是真的。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鬼子欺負老百姓。”
蕭雅看著他,眼睛裏有光。
“我信你。”
陸明遠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轉過頭去。蕭雅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迴去看戲。聽說今晚唱的是穆桂英掛帥,好聽得很。”
陸明遠被她拉著往迴走,心裏暖暖的。
三
日子一天天過去,蒼狼的訓練也進入了新階段。
新隊員們經過兩個多月的訓練,已經脫胎換骨了。槍法準了,跑得快了,地雷也會埋了。魏大勇的第一小隊,個個都練得跟他一樣,打起仗來不要命。
陸明遠又用係統積分換了一批新裝備——十把***、二十把***、十台對講機、兩架新無人機。
【消耗12000積分,剩餘積分:7800】
魏大勇摸著新***,眼睛都直了:“乖乖,這玩意兒能打多遠?”
陸明遠說:“一千米。看見對麵那個山頭了嗎?一千米開外,一槍能打中。”
魏大勇端起槍,瞄了瞄,咧嘴笑道:“好東西!以後打鬼子的軍官,就用這個了。”
陸明遠把對講機分給五個小隊長,又教他們怎麽用新無人機。
栓子拿著對講機,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比之前那個好用多了,聲音清楚,還不刺啦刺啦的。”
魏大勇也湊過來:“讓俺試試!喂喂喂,栓子,能聽見嗎?”
栓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聽見了!和尚哥,你的聲音還是這麽大!”
魏大勇哈哈大笑:“俺嗓門大!”
新無人機比之前那架更先進,飛得更高,看得更遠,還能在夜間用紅外偵察。陸明遠試飛了一下,畫麵清晰得連地上的兔子都能看見。
有了這些裝備,蒼狼的實力又上了一個台階。李雲龍看了,樂得合不攏嘴。
“好!太好了!有了這些家夥什,小鬼子再來,老子讓他們有來無迴!”
四
裝備好了,訓練也不能落下。
陸明遠帶著蒼狼,進山搞了一次為期七天的野外生存訓練。每人隻帶三天的幹糧,剩下的四天自己想辦法——打獵、采野果、挖野菜,什麽都行。
第一天還好,第二天就開始有人喊餓了。第三天,魏大勇抓了一隻野兔,烤了分給大家吃,一人隻分到一小塊,塞牙縫都不夠。
第四天,有人開始吃樹葉了。第五天,連樹皮都有人啃。
栓子蹲在地上,嚼著一把野菜,滿臉苦相:“陸兄弟,這玩意兒真能吃?咋這麽苦呢?”
陸明遠說:“能吃。多嚼嚼就習慣了。”
栓子皺著眉頭嚼了半天,還是咽不下去。魏大勇在旁邊笑:“你小子,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當什麽蒼狼?”
栓子不服氣:“和尚哥,你吃得下去?”
魏大勇從懷裏掏出一把野菜,塞進嘴裏,嚼得嘎嘣響:“有啥吃不下去的?俺在少林寺的時候,連樹根都吃過。”
第七天,訓練結束。五十個人從山裏出來,個個灰頭土臉,但眼神比進去的時候亮多了。
李雲龍在村口等著,看見他們這副模樣,哈哈大笑。
“好!這纔是老子的兵!小鬼子再厲害,也厲害不過這七天!”
五
蒼狼訓練的時候,根據地裏的生產也沒閑著。
鹽場每天都能曬出幾百斤鹽,不光夠自己吃,還能跟山裏的老鄉換糧食和布匹。趙剛又組織人開了一片荒地,種上白菜和蘿卜,說是冬天用的。
蕭雅的衛生所也擴大了。她又招了兩個女衛生員,都是從縣裏來的,讀過書,認識字,學東西快。衛生所裏添了幾張病床,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幹幹淨淨。
陸明遠訓練完,去衛生所換藥——上次被彈片劃的傷口還沒好利索,蕭雅讓他隔天來換一次。
蕭雅解開他胳膊上的繃帶,看了看傷口,已經長好了,隻剩一道淡淡的疤痕。
“好了。以後不用來了。”
陸明遠有點失望:“好了?”
蕭雅看他一眼,笑了:“怎麽,你還想天天來?”
陸明遠撓撓頭:“不是……我就是覺得,你這兒挺幹淨的。”
蕭雅笑得更厲害了:“幹淨?你見過哪個衛生所幹淨的?”
陸明遠不說話了。
蕭雅把繃帶收好,忽然說:“陸明遠,今天晚上有空嗎?”
陸明遠一愣:“有空。怎麽了?”
蕭雅說:“我做了飯,你來吃吧。”
陸明遠心裏一跳:“好。”
六
晚上,陸明遠換了身幹淨衣服,去了蕭雅的住處。
蕭雅住在衛生所後麵的一間小屋裏,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桌上擺著幾個菜——一盤炒白菜,一盤蘿卜絲,一碗燉土豆,還有一小碟鹹菜。
陸明遠看著滿桌的菜,愣了一下:“你做這麽多?”
蕭雅笑著說:“不多。快坐下吃吧。”
兩人坐下來,麵對麵吃飯。蕭雅的手藝不錯,菜雖然簡單,但味道很好。陸明遠吃了兩碗飯,又添了一碗。
蕭雅看著他吃,笑了:“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陸明遠嘴裏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蕭雅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點。”
吃完飯,蕭雅收拾碗筷,陸明遠坐在旁邊幫忙擦桌子。兩人忙完,坐在門口看月亮。
“陸明遠,你說打完仗以後,咱們去哪兒?”蕭雅問。
陸明遠想了想,說:“迴你老家吧。你不是說北平有好多好吃的嗎?帶我去嚐嚐。”
蕭雅笑了:“就知道吃。你不想幹點別的?”
陸明遠說:“想。想跟你開個診所。你當醫生,我當跑腿的。”
蕭雅笑得更厲害了:“你當跑腿的?大材小用了吧?”
陸明遠也笑了:“那我當保安。給你看大門。”
蕭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好。等打完仗,咱們就迴去。”
陸明遠摟著她的肩膀,看著天上的月亮。
“好。”
七
好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又來了。
這天一早,周衛國急匆匆地來到趙家峪,臉色很難看。
“陸明遠,出事了。”
陸明遠正在訓練場上教新隊員打靶,看見周衛國的臉色,知道事情不小。
“怎麽了?”
周衛國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太原那邊來了一支鬼子的特工隊,據說是從東北調來的,專門對付咱們蒼狼的。”
陸明遠皺眉:“又是關東軍?”
周衛國點頭:“比關東軍還厲害。帶隊的是個叫黑田的,據說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的教官,特種作戰的專家。他手下的人,都是從各部隊挑出來的精英,個個都是高手。”
陸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問:“什麽時候到?”
周衛國說:“已經在路上了。最遲三天後就能到平安縣城。”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說:“走,去找團長。”
八
李雲龍聽完周衛國的話,臉黑得像鍋底。
“他孃的,剛打跑一個佐藤,又來個黑田。小鬼子這是跟咱們杠上了。”
趙剛說:“老李,這個黑田跟佐藤不一樣。佐藤是關東軍的人,打仗有一套,但不瞭解咱們的情況。黑田是教官出身,搞戰術研究的,肯定研究過咱們的打法。”
陸明遠點頭:“趙政委說得對。黑田來之前,肯定把咱們的戰術研究透了。再用老辦法,不一定管用。”
李雲龍問:“那怎麽辦?”
陸明遠想了想,說:“得變。以前咱們靠地雷、靠伏擊、靠小股突擊,黑田肯定都研究過了。這次咱們換個打法,讓他摸不著頭腦。”
周衛國問:“怎麽換?”
陸明遠走到地圖前,指著平安縣城的位置說:“黑田來了,肯定要先摸清咱們的底細。他會派人來偵察,摸咱們的哨位、雷區、巡邏路線。咱們就利用這一點,給他設個套。”
李雲龍眼睛一亮:“怎麽設?”
陸明遠說:“故意露出破綻,讓他的人偵察到。等他上鉤了,再收網。”
周衛國想了想,說:“這個辦法好。但得想清楚,露出什麽樣的破綻,才能讓他相信。”
陸明遠笑了:“這個簡單。他不是想摸咱們的哨位嗎?咱們就故意撤掉幾個哨位,讓他覺得有機可乘。等他派人來了,咱們在暗處等著,一網打盡。”
李雲龍一拍大腿:“好!就這麽辦!”
九
三天後,黑田到了平安縣城。
他四十來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他一開口,那股殺氣就藏不住了。
“蒼狼的資料,我都看過了。”他坐在司令部裏,麵前攤著一摞檔案,“陸明遠這個人,擅長用地雷、伏擊、小股突擊。他的戰術核心是‘出其不意’。”
武田和中田坐在對麵,大氣都不敢出。
黑田繼續說:“要對付他,就要比他更出其不意。他喜歡打伏擊,咱們就給他設個伏擊。他喜歡用小股部隊,咱們就用大部隊。他不按常理出牌,咱們也不按常理出牌。”
武田小心翼翼地問:“黑田君,你的意思是?”
黑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趙家峪的位置說:“先派人去偵察,摸清他們的哨位和雷區。然後,派一支小部隊,從他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摸進去。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試探。”
中田問:“試探什麽?”
黑田說:“試探他們的反應速度。蒼狼的反應速度,是他們最大的優勢。如果能摸清他們的反應時間,就能找到破綻。”
武田和中田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黑田轉過身,看著他們:“三天之內,我要蒼狼的全部情報。”
十
黑田的人,當天晚上就來了。
五個人,穿著夜行衣,臉上塗著油彩,從野狼溝方向摸進來。他們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看,槍端在手裏,隨時準備射擊。
但陸明遠早有準備。
他把野狼溝的哨位故意撤掉兩個,露出一個看似空檔的位置。黑田的人果然上當了,從那個位置摸了進來。
但他們不知道,暗處藏著蒼狼的暗哨。
“陸隊長,魚上鉤了。五個人,從野狼溝摸進來的。”對講機裏傳來暗哨的聲音。
陸明遠按下對講機:“放他們進來。別打草驚蛇。”
“明白。”
五個人摸了半個多時辰,摸到了趙家峪外圍。他們趴在一個土坡後麵,用望遠鏡觀察村子裏的情況。
但他們不知道,身後已經埋伏了蒼狼的人。
陸明遠趴在另一道土坡後麵,對魏大勇說:“動手。”
魏大勇帶著人,從後麵包抄上去。五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地上。
“別動!動就打死你!”
五個人被捆了個結實,嘴裏塞上布條,拖迴了營地。
陸明遠蹲在他們麵前,翻看了一下領口——沒有標誌,但裝備很精良,不是普通鬼子。
“黑田的人?”
領頭的那個瞪著他,不說話。
陸明遠也不急,讓人把他們帶下去,交給趙剛審。
十一
趙剛審了一夜,問出不少東西。
黑田這次帶了五十個人來,全是精英。他的計劃是先摸清蒼狼的底細,然後找機會打一場硬仗。
“他還說了什麽?”陸明遠問。
趙剛說:“他說,黑田在研究你的戰術。你的地雷、伏擊、小股突擊,他都研究透了。他這次來,就是專門對付你的。”
陸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研究透了?那正好。讓他研究。”
李雲龍問:“你想到辦法了?”
陸明遠點頭:“他研究透了我的戰術,我就換一套戰術。他不是喜歡研究嗎?讓他研究個夠。”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平安縣城的位置說:“黑田不是想打硬仗嗎?咱們就給他來一場硬仗。但不是咱們去打,是讓他來打。咱們在趙家峪給他準備一個‘大禮’,等他來了,讓他有來無迴。”
李雲龍眼睛亮了:“你是說,把趙家峪變成一個大陷阱?”
陸明遠點頭:“對。把所有的地雷都埋在村口,把所有的火力點都架好。他來了,就讓他嚐嚐咱們的厲害。”
李雲龍一拍大腿:“好!就這麽辦!”
十二
接下來的三天,蒼狼忙得像陀螺。
陸明遠帶著人,在趙家峪村口埋了三百多顆地雷。壓發雷、鬆發雷、跳雷、定向雷、連環雷,樣樣俱全。魏大勇一邊埋一邊嘀咕:“乖乖,這麽多雷,黑田來了得哭爹喊娘。”
陸明遠說:“哭爹喊娘都是輕的。這迴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地雷戰。”
埋完雷,又在村口的房子上架了十幾挺機槍,把所有的火力點都對準了村口那條大路。
李雲龍站在村口,看著這一切,滿意地點點頭。
“好!有了這些,黑田來了,老子讓他有來無迴!”
陸明遠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平安縣城,心裏卻沒那麽輕鬆。
黑田這個人,比佐藤難對付。佐藤是猛虎,黑田是毒蛇。猛虎好防,毒蛇難躲。
但他不怕。
蒼狼準備好了。
十三
傍晚,陸明遠去衛生所換藥。
蕭雅給他拆了繃帶,看了看傷口,已經完全好了。
“不用再來了。”她說。
陸明遠點點頭,站起來要走。
蕭雅忽然叫住他:“陸明遠。”
他迴頭:“嗯?”
蕭雅猶豫了一下,說:“小心點。”
陸明遠笑了:“放心,我命大。”
蕭雅看著他,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命大。但還是小心點。”
陸明遠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好。我答應你。”
蕭雅臉紅了,把手抽迴去,低下頭。
“快走吧,天黑了。”
陸明遠笑了笑,轉身走出衛生所。
外麵,天已經黑了。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新的戰鬥,就要來了。
但他不怕。
因為身後,有他想保護的人。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