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反燒村戰鬥之後,武田信雄徹底消停了。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動了。派出去燒村子的八百多人,被蒼狼打殘了一路,剩下的四路聽說中了埋伏,嚇得連滾帶爬跑迴縣城。彈藥庫被炸,糧倉被燒,縣城裏連做飯的柴火都快沒了。
武田坐在司令部裏,對著地圖發呆。中田正雄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
“武田君,蒼狼越來越難對付了。再這麽下去,平安縣城遲早保不住。”
武田瞪他一眼:“那你說怎麽辦?”
中田沉默了一會兒,說:“向上麵請示,調更多的兵。”
武田苦笑:“調兵?佐藤調了兩個大隊,結果呢?被打得隻剩半條命。上麵現在一聽‘蒼狼’兩個字就頭疼,誰還敢來?”
中田不說話了。
武田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空。
“先守著吧。等機會。”
二
根據地裏,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佐藤被打跑了,武田縮在縣城裏不出來,老百姓們終於能安生過日子了。莊稼補種下去了,雖然晚了一些,但長得還不錯。被燒毀的房子也在慢慢重建,戰士們都去幫忙,搬磚的搬磚,和泥的和泥,幹得熱火朝天。
陸明遠也難得的清閑下來。每天早上帶著蒼狼訓練,下午幫老鄉幹活,晚上跟李雲龍喝兩杯,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這天下午,他正在幫一個老大爺修房頂,栓子跑過來。
“陸兄弟!來人了!說是找你的!”
陸明遠一愣:“誰啊?”
栓子神秘兮兮地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從房頂上跳下來,跟著栓子往村口走。遠遠地,看見一群人站在村口,打頭的是個女同誌,穿著灰布軍裝,紮著兩條辮子,背著一個醫藥箱。
蕭雅。
陸明遠愣了一下,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蕭雅也看見了他,走過來,笑著說:“陸明遠同誌,好久不見。”
陸明遠迴過神來,撓撓頭:“你……你怎麽來了?”
蕭雅說:“組織上調我來根據地的衛生所工作。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
陸明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魏大勇從旁邊冒出來,嘿嘿笑道:“陸兄弟,你咋臉紅了?”
陸明遠瞪他一眼:“誰臉紅了?太陽曬的!”
三
蕭雅來了之後,根據地的衛生所正式建起來了。
說是衛生所,其實就是兩間破房子,一間當診室,一間當藥房。藥品少得可憐,隻有幾瓶碘酒、幾卷繃帶、幾盒磺胺。蕭雅把東西整整齊齊地擺好,又在門口掛了一塊木牌子,上麵寫著“趙家峪衛生所”。
戰士們來看病,她總是笑眯眯的,說話輕聲細語,跟戰場上那些粗聲大氣的男人們完全不一樣。有個戰士腳上長了疥瘡,不好意思給她看,她一把拽過來,三下五除二就給處理了。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是醫生,你們是病人。在醫生眼裏,沒有男女之分。”
那戰士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魏大勇在旁邊起鬨:“陸兄弟,你看看人家蕭雅同誌,多有本事。你啥時候也學學?”
陸明遠瞪他一眼:“我學什麽?我又不是醫生。”
魏大勇嘿嘿笑:“俺沒說讓你學醫,俺是說,你該學學人家說話,別老是一本正經的。”
陸明遠不說話了。
四
蕭雅來根據地的第三天,陸明遠受傷了。
不是什麽大傷——訓練的時候,一個新隊員扔手榴彈扔偏了,彈片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去,劃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不深。
栓子拉著他去衛生所,他還不樂意:“小傷,貼塊膠布就行了。”
栓子不幹:“不行!蕭雅同誌說了,傷口不處理會感染的。”
陸明遠被他拽到衛生所,蕭雅正在裏麵整理藥品。看見他胳膊上的血,臉色變了。
“怎麽搞的?”
陸明遠說:“訓練的時候不小心。”
蕭雅沒說話,拉過他的胳膊,用碘酒消毒。碘酒蟄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陸明遠咬著牙,一聲不吭。
蕭雅一邊包紮一邊說:“你這個人,就知道逞強。受傷了也不來看,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陸明遠說:“小傷,不礙事。”
蕭雅瞪他一眼:“小傷也是傷。以後受了傷,第一時間來衛生所,聽見沒有?”
陸明遠點點頭:“聽見了。”
蕭雅包好了傷口,又給他開了一包磺胺:“一天三次,飯後吃。別忘了。”
陸明遠接過藥,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迴頭看了一眼。蕭雅正在收拾藥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很好看。
他趕緊轉過頭,快步走了出去。
魏大勇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嘿嘿笑:“陸兄弟,你咋又臉紅了?”
陸明遠瞪他一眼:“閉嘴!”
五
日子一天天過去,蒼狼的訓練也進入了正軌。
新隊員們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已經像模像樣了。槍法準了,跑得快了,地雷也會埋了。魏大勇帶著第一小隊,個個都練得跟他一樣,打起仗來不要命。
陸明遠又用係統積分換了一批新裝備——十支***、二十支***、五台對講機、一架新無人機。
【消耗8000積分,剩餘積分:14800】
魏大勇摸著新***,眼睛都直了:“乖乖,這玩意兒能打多遠?”
陸明遠說:“八百米。看見對麵那個山頭了嗎?八百米開外,一槍能打中。”
魏大勇端起槍,瞄了瞄,咧嘴笑道:“好東西!以後打鬼子的軍官,就用這個了。”
陸明遠把對講機分給五個小隊長,教他們怎麽用。
“這個東西叫對講機,能通話。以後打仗的時候,各小隊之間用這個聯係,不用跑腿了。”
栓子拿著對講機,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咋用?”
陸明遠按下通話鍵:“喂喂喂,能聽見嗎?”
對講機裏傳來“滋滋”的電流聲,然後是栓子的聲音:“能聽見!真能聽見!”他興奮得像個孩子。
魏大勇也湊過來:“讓俺試試!喂喂喂,栓子,你聽見了嗎?”
栓子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聽見了!和尚哥,你的聲音咋這麽大?”
魏大勇哈哈大笑:“俺嗓門大!”
六
新無人機比之前那架更先進,飛得更高,看得更遠,還能在夜間用紅外偵察。陸明遠試飛了一下,畫麵清晰得連地上的兔子都能看見。
有了這些裝備,蒼狼的實力又上了一個台階。李雲龍看了,樂得合不攏嘴。
“好!太好了!有了這些家夥什,小鬼子再來,老子讓他們有來無迴!”
趙剛也高興,但更多的是擔心。
“老李,裝備是好裝備,但彈藥消耗也大。咱們的補給跟不上,得想辦法多搞點彈藥。”
李雲龍點頭:“說得對。這事得找旅部幫忙。”
七
蕭雅來根據地的第十天,發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傍晚,陸明遠訓練完,去衛生所換藥。推開門,看見蕭雅趴在桌上睡著了,旁邊放著幾本醫書和一疊藥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陸明遠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坐在旁邊,等著她醒。
等了半個多時辰,蕭雅醒了。她抬起頭,看見身上的外套,又看見坐在旁邊的陸明遠,臉微微一紅。
“你什麽時候來的?”
陸明遠說:“剛來。看你睡著了,沒叫你。”
蕭雅把外套還給他:“謝謝。”
陸明遠接過外套,站起來:“我來換藥。”
蕭雅解開他胳膊上的繃帶,看了看傷口,已經結痂了,長得不錯。
“恢複得挺好。再過幾天就能拆線了。”
陸明遠點點頭,站起來要走。
蕭雅忽然叫住他:“陸明遠。”
他迴頭:“嗯?”
蕭雅猶豫了一下,說:“你以後……少受點傷。”
陸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他走出衛生所,天已經黑了。魏大勇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嘿嘿笑。
“陸兄弟,你又在裏麵待了半個多時辰。幹啥呢?”
陸明遠瞪他一眼:“換藥。”
魏大勇不信:“換藥要半個多時辰?”
陸明遠不理他,快步往營地走。魏大勇在後麵追,一邊追一邊喊:“陸兄弟,你是不是喜歡蕭雅同誌?”
陸明遠頭也不迴:“閉嘴!”
魏大勇哈哈大笑。
八
喜歡不喜歡,陸明遠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隻知道,跟蕭雅在一起的時候,心裏很舒服。她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有條有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但他不敢想太多。這是在打仗,隨時都可能死人。今天還在一起喝酒的兄弟,明天就可能躺在戰場上。他沒有資格談情說愛。
周衛國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一天訓練完,把他拉到一邊。
“陸明遠,你是不是喜歡蕭雅?”
陸明遠愣了一下,沒說話。
周衛國笑了笑:“喜歡就喜歡,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陸明遠說:“這是在打仗。我沒有資格……”
周衛國打斷他:“打仗怎麽了?打仗就不讓人喜歡了?蕭雅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喜歡她,就別藏著掖著。等打完仗,你想說都來不及了。”
陸明遠沉默了。
周衛國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
九
陸明遠想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去找蕭雅。衛生所裏還亮著燈,蕭雅正在看書。他敲了敲門,走進去。
“還沒睡?”
蕭雅抬起頭,看見是他,笑了:“在看醫書。有事嗎?”
陸明遠在她對麵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蕭雅,我有話跟你說。”
蕭雅放下書,看著他:“你說。”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蕭雅愣住了。她看著陸明遠,眼睛裏有驚訝,有歡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你說什麽?”
陸明遠說:“我說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了。”
蕭雅低下頭,臉紅了。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陸明遠,你知道的,這是在打仗。隨時都可能……”
陸明遠打斷她:“我知道。所以我纔想告訴你。我不想等打完仗再說,萬一……”
他沒說完,但蕭雅懂他的意思。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裏有淚光。
“我也是。”
陸明遠愣住了:“什麽?”
蕭雅說:“我也喜歡你。從第一次給你包紮傷口的時候,就喜歡了。”
陸明遠心裏像炸開了一朵花。他伸出手,握住蕭雅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有點涼。
“等打完仗,我娶你。”他說。
蕭雅笑了,眼淚掉了下來。
“好。”
十
第二天,魏大勇發現陸明遠不對勁——一整天都在傻笑。
“陸兄弟,你咋了?撿到寶了?”
陸明遠不理他,繼續傻笑。
栓子湊過來,小聲說:“和尚哥,你說陸兄弟是不是中了邪?”
魏大勇搖頭:“不像。中邪不是這樣的。”
兩人琢磨了半天,終於得出結論——陸明遠談戀愛了。
訊息傳開,整個蒼狼都炸了鍋。隊員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陸隊長,嫂子是誰?”
“陸隊長,什麽時候請喝酒?”
“陸隊長,嫂子漂亮不?”
陸明遠被問得招架不住,瞪眼道:“訓練!都去訓練!誰再問,加跑五公裏!”
隊員們一鬨而散,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李雲龍聽說之後,哈哈大笑:“好小子!有出息!老子早就看出來了,你跟蕭雅同誌般配!”
趙剛也笑了:“陸明遠同誌,恭喜你。”
陸明遠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一
日子一天天過去,根據地越來越熱鬧。
莊稼長起來了,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喜人。新房子蓋起來了,青磚灰瓦,比以前的土坯房結實多了。孩子們在村口跑來跑去,笑聲傳得老遠。
蒼狼的訓練也越來越好。新隊員們個個都能打能跑,地雷埋得又快又準。魏大勇的第一小隊,成了蒼狼的王牌,每次打仗都衝在最前麵。
陸明遠站在訓練場上,看著這些揮汗如雨的戰士,心裏湧起一股豪情。
蒼狼,越來越強了。
遠處,夕陽西下,天邊一片金紅。
蕭雅從衛生所出來,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壺水。
“累了吧?喝口水。”
陸明遠接過來,喝了一口,看著她笑。
“不累。”
蕭雅也笑了,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站著,看著夕陽慢慢落下去。
遠處,隱隱約約還有槍聲傳來。
但這一刻,他們很安心。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