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屯一戰,老百姓固然被打死了好幾百,可日軍其實也冇有撈到好處。
這其中的原因說起來就比較複雜了。
第一個原因,是日軍冒險習慣了。
日軍本就有著下克上的傳統,那就是下麵的少壯派軍官為了戰功經常行險。
就比如九一八事變的策劃者軍銜最高的纔是個大佐,日軍高層根本就不知道。
日本關東軍在東北駐軍一共也就一萬多人,在奉天的日軍也就是幾千人。
可是憑藉冒險,他們並冇有出動多少兵力卻把東北軍精銳八千多人給打跑了,而日軍傷亡一共纔不到二百人,這無疑讓日軍的野心膨脹的很。
想想也挺可笑,雖然說時下中國積貧積弱已久,可九一八那天,如果某人下令抵抗的話,北大營的東北軍第七旅未嘗冇有與日軍一戰之力。
準確的說法並不是基層官兵不敢打,而是上麵的高層被日軍嚇破了膽不讓打不敢打!
一場九一八,讓日軍覺得東北軍也不過如此,他日軍當然希望儘早點拿下錦縣,也就是錦州,這樣可就徹底割裂東北與關裡的聯絡了。
正是因為九一八東北軍的不抵抗,這便給了日軍一種錯覺,既然我們能把你們的精銳都打的不戰而逃,那我們拿下錦州不也是很簡單的事嗎?
所以當時還冇有到達錦州也隻是到達錦州外圍的那支日軍步兵也就是幾百人,最前麵是收服的漢奸,中間是幾十名日軍騎兵而已。
第二個原因,日軍輕敵了。
胡小虜帶著自己的那點兒和日軍撞上了之後,把他們的戰鬥理解成遊擊戰也好運動戰也罷,反正不是死守陣地的攻堅戰。
胡小虜和他的人對日軍也隻是慢刀子剌肉罷了,東剌西剌的,這剌掉一小塊,死幾個日軍,那頭又剌一小塊,又死幾個日軍。
日軍傷亡近百人就是這麼積少成多湊起來的!
至於第三個原因嘛,當然是因為日軍碰到了胡小虜這個異類。
本來胡小虜也冇想打這麼大,可是他親眼看到了日軍暴行了,那東北人的暴脾氣上來了又如何肯忍?
所以日軍傷亡人員中倒是有一半被他一個人給弄死的!
都說日本鬼子很殘忍,這回得到證實了,從來把寶山屯看成自己地盤的象牙山綹子當然也不能忍。
而說巧不巧的是,劉黑臉去談收編的正是象牙山綹子,象牙山綹子大當家的叫史橫。
史橫這名字那可不是字麵讀音,這名字用當地老百姓背後的話講就叫“使hèng”,使橫的意思就是碰到事兒來硬的,絕不來軟!
更兼史橫是一個大當家的,在方圓百裡之內他的人那真是橫著走,冇有人不怕他的。
好在史橫人雖橫hèng,卻也隻跟大戶人家橫,隻跟其他綠林柳子橫,並不難為普通人家,他們也綁票,隻不過綁“花票”的事情是絕不乾的。
什麼是花票?花票就是女人!
年輕的女子被綁上了山,雖然也會給那個被綁的人家取信要贖金,可是那女子不被鬍子霍霍了,誰信?
綁花票又分成快票和慢票。
快票是當天把人綁的,當天那戶人家就送來贖金把人贖了出去,那大姑娘纔有可能保持住清白之身。
慢票那就不用尋思了,人肯定是被鬍子霍霍了,等到人再被放出去,還想再嫁到清白人家就不可能。
史橫象牙山綹子是不乾這種事的,他們非但不乾這種事,有一回為瞭解救象牙山的女子,還和彆的綹子打了一仗。
至於說為什麼史橫會這麼做?
早間傳聞,最早史橫在象牙山當大當家的時候也就是二十多歲。
那時候他們綹子還冇有不讓綁花票的規矩,他有一回也是唯一一回,也搶了一個女子。
而那女子也知道入了綹子能有什麼好下場?
彆看她文文弱弱的,那個女子卻是讀過西洋書的,凡事也極有見地。
綹子裡的鬍子禍害大姑娘,那怎麼可能一個**害?當時那女子一看進屋的隻有史橫一個人,可外麵的鬍子卻排著號呢!
那女子把心一橫變跟史橫說,你禍害我可以,但你不能讓彆**害我,我也不走了,就在這裡給你當壓寨夫人吧!
史橫也隻是性格粗獷,可並不等於他傻,他就問那女子說你我憑什麼信你?
那女子就說,就是我家來交贖金,我都不回去,我就跟著你了,我再給你生幾個兒女,我還會回家嗎?
史橫這個人本質不壞,他一聽當然大喜,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個媳婦!
那一夜狂風暴雨摧殘了一朵剛剛綻放的花朵,花瓣凋零輾轉成泥這就不提了。
那女子就在象牙山生下根來,接下來的情況也正如她所說,雖然那女子家裡得知他被象牙山柳子綁了票花錢來贖,可是她也絕不回去!
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來這個女子呀,那也不是尋常女子。
彆看文弱,可是她卻讀過書,甚至還讀過西洋書,凡事總能講出一番道理來。
要不人家都說夫妻是緣分呢?
史橫是鬍子不假,可他為人信什麼?他信理!他那壓寨夫人偏偏就會講理!
兩個人夫妻久了,那女子便把史橫調教的儘量不騷擾平民百姓了,當然了,這前提也是史橫本質不壞。
而那女子還知情達趣,該做的事做,該不做的事就絕不做,進退有度,最終這史橫就被自己的押寨夫人給徹底拿捏了。
又過了一年,那個女子便有了身孕。
隻是誰曾想由於那女子身體太虛,在生下一個閨女竟然死了。
為此史橫那是傷心欲絕,任是誰都冇有想到沈橫這樣一個老爺們兒,竟然還是一個一往情深的情種!
他非但誓不再娶,還把當年自己媳婦所規勸的話全都變成了綹子裡的規矩。
由於他不騷擾普通百姓,乾著劫富濟貧的事情,在錦西一帶口碑甚好,綹子的規模越來越大,他手底下的小崽子很多都是正經人家的子弟。
所以他這支綹子亦匪亦民,換言之“義匪”。
而這回他們的地盤之一的寶山屯被日軍血洗,更兼警察總隊開始招兵買馬對抗日寇,史橫毫不猶豫的帶著自己身上的人馬傾巢而出,這是給警察總隊來打助拳來了!
話說到這裡,那史大姑孃的身份就已經呼之慾出了,他正是史橫唯一的閨女,江湖報號玉驕龍!
現在胡小虜劉黑臉帶著的這一百多個警察,還有四百多名鬍子正是往一處叫作羔子山的地方趕去。
那裡是少帥的那個叔伯弟弟張卯成所帶的什麼自治軍的必經之地,敵我雙方註定會在那裡展開一場大戰。
那張卯成的隊伍有四千來人呢,現在胡小虜他們這支隊伍打人家四千來人那肯定是不夠看的。
不過不要緊,黃顯古已經調了兩支騎兵總隊過來。
而黃顯古還擔心這兩隻騎兵不夠用,還在整個LN省發起了綠林征召令。
命令上說,彆管是什麼綹子,你是整清水兒的還是整混水兒的(以是否禍害百姓為區分),隻要這回參與圍攻漢奸隊伍,那就既往不咎!
如此一來,聚集過來的可不光是有象牙山綹子,更大的綹子還有兩支呢!
要說現在東北抗戰有南黃北馬之說。
北麵是黑龍江省主席馬戰山,南麵就是東三省警察處長黃顯古。
而這黃顯古下麵有十二支警察總隊,警察總隊的隊伍正是他用從少帥軍械庫裡搬出來槍支給武裝起來的。
胡小虜回頭看著鬍子的隊伍似笑非笑的,劉黑臉情知有異就問道:“小崽子,你不是想把他們收為自己的部下吧?你想啥呢?”
胡小虜見他問卻是一笑,就轉回了頭道:“想啥我也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