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三子和呂掌櫃在賬房裡又竊竊私語了起來。
“那幫小子槍法太準了,如果咱們硬打的話傷亡肯定小不了。”
“能有多準?”
“六七十米,用盒子炮打咱家的雞一槍一個!”
“啊?”
“我還聽許大馬棒的人問那小子了,說你們的槍法挺準哪!
那小子說他的槍法在他們那些人裡也隻能算得上一般般!”
沉默中。
又過了一會兒,呂掌櫃的聲音又起。
“二十來個人,全是長短傢夥配齊了,長的是三八大蓋,短的都是二十響,這幫人不一般哪,他們怎麼就和許大馬棒攪和到一起了呢?”
“是啊,咱們也摸不到他們的底細啊。
看樣子他們真不像是綹子上的人,我敢保證方圓百裡就冇有這樣一夥人。
看來他們真是路過的,可是路過的為啥住在咱這就不走了呢?”
又沉默了一會兒,那呂掌櫃的聲音又起。
“今天明天,咱們的訊息送不到屯子裡去,肯定會有人來找咱們,到時候再說吧,看能不能先摸摸他們的虛實。”
至此,那呂掌櫃和三子的商議也就結束了。
而此時,就在大車店的院子裡,滿江卻也正在和胡小虜低聲說著話。
“要我看那個徐把頭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滿江說道。
“怎麼說?”胡小虜問道。
“咱們的人和他們的人一接觸就看出來了,這幫人雖然裝的都是趕垛的,可一說話怎麼聽都像是鬍子。”滿江又道。
“嘿嘿,你原來不就是鬍子嗎?你覺得他們是鬍子嗎?”胡小虜笑了。
“我覺得?要我覺得,他們肯定是鬍子,張嘴就是切口,還以為咱們的人聽不出來呢。
誒,這話不對啊,好像你原來冇當過小崽子似的!”滿江不樂意了。
“好吧,我也覺得他們是鬍子。”胡小虜說道。
每個人都是有職業習慣的,如果說鬍子也算是一種職業的話,那麼曾經都當過鬍子的胡小虜和滿江就都認定了那個徐把頭的人都是鬍子。
“那咱們可得小心點兒,可彆讓人家把咱們當槍使了。”滿江又道,“你知道不,槍響那功夫就挺懸的。
要是山虎不先開槍把那兩隻雞打死的話,那個徐把頭的人整不好真會開槍把呂掌櫃的人給打死了。
要那樣的話,咱們可真的就和呂掌櫃的結仇了。
不過要說結仇倒也不怕,看樣子呂掌櫃的那也不是什麼好人,可還是那句話,咱們可不能讓人給當槍使了。”
“山虎這件事乾得不錯,對了,不是他把那兩隻雞拎回來的嗎?你讓咱們的人去燉,把雞都給他吃,這事兒乾得漂亮!”胡小虜就笑。
“你可真行,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琢磨這事!”滿江埋怨道。
“嘿嘿。”胡小虜又笑了,“對了,該給錢就給錢,咱們閻王還能欠小鬼債嗎?”說完了這個,胡小虜才又道,“我估計呂掌櫃的信送不出去,他們那頭是不是該派人來找了?咱們得想個招,不能讓兩夥人打起來。
隻要騰過這兩天,豹叔一回來,咱們立馬走人,他們那兩夥人樂意咋折騰就讓他們折騰去吧!”
話說到這裡,胡小虜和滿江便壓低了聲音,開始商量怎麼才能不被人家當槍使。
上午就這樣過去了,到了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有徐把頭的手下叫了起來:“兄弟,你看屯子那頭是不是來人了?”
徐把頭的這個手下自稱叫“趙鐵山”,而被他稱之為兄弟的那個人正是山虎。
山虎兩槍打死了兩隻雞,一下子就在那趙鐵山的眼裡成了槍準管直的大管子!現在跟山虎說起話來那是格外的客氣。
山虎一聽趙鐵山說屯子方向來人了就往屯子那個方向看。
其實東北所有的大車店一般都會設在離屯子幾百米遠的地方。
為什麼?那當然是因為到大車店來住的人那多是三教九流的人。
那要是和屯子在一起的話,保不準哪個來住店的就會去禍害老百姓。
而與之相應的,哪個屯子裡的人還冇有幾盞不省油的燈,若是惦記上來大車店休息的趕垛的貨物,大車店也消停不了。
現在那個趙鐵山說屯子方向來人了,他正抻脖瞅呢,和山虎在一起的王來福卻是從自己隨身的包袱裡摸了個望遠鏡出來。
胡小虜他們這裡在二裡溝端了日軍的那個據點,要說財物現大洋什麼的並冇有繳獲多少,可是在作戰物資方麵那可絕對是收穫頗豐的。
胡小虜和滿江當然猜到有可能會有外麵的人來聯絡呂掌櫃他們,所以就讓在大車店外麵值勤的人帶望遠鏡出來了。
“我操,你們還有這個!”趙鐵山一看到王來福竟然掏了個望遠鏡出來就又被震驚到了。
不管說他們是趕垛的也好,是鬍子也罷,他們終究是冇有見過大世麵的。
那趙鐵山也隻是聽說過望遠鏡,什麼時候見過望遠鏡?
而就在趙鐵山的驚歎中,王來福就已經邊用望遠鏡觀察邊報告了:“來的兩個人,二十多歲,好像腰裡彆著傢夥!
不,不對,那傢夥肯定是帶傢夥了,正把傢夥掏出來往後腰上掖呢!”
這個真的不能怪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距離大車店那還得有三百多米呢!
在他們的認知裡,那三百多米不說是老遠了,可也絕不至於自己往後腰上掖槍讓對麵的人看到吧?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鄉下人,或者說壓根就冇有和日軍作過戰的人,哪會想到正在偷窺他們的人手裡有望遠鏡——這種傳說中的千裡眼啊!
“一會兒等他們過來,開槍弄死他們,那兩個小子的槍就歸咱們了!”
完了,兄弟,咱們兩夥一起去!”趙鐵山大喜過望地說道。
“淨胡整,弄死他們有啥意思?咱們得要活口,說不定能問出點啥來呢?
趙兄弟,你信我的,不用開槍打死他們,咱們活捉他們,這兩個人歸我們,那兩把槍歸你們,正好你們兩個一人一把!”山虎很大方地說道。
“那好啊!”趙鐵山和他的那個同伴一聽當時就大喜過望啊!
要知道,他們的身份其實也隻是鬍子裡的小崽子。
後世有句話叫“多勞多得”,這點在鬍子身上得到了最充分的詮釋!
要知道,大當家的絕對不會給小崽子分槍的,那槍要麼是自己花錢買來的,要麼是自己拚命掙來的!
那要是小崽子手裡冇槍怎麼辦?那你就得花錢在彆的鬍子手裡租!
而現在那個趙鐵山和他的同伴一聽說他們兩個能各撈到一支槍,那他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山虎的提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