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開始了,據點裡的日偽軍一如既往的訓練,為此偽軍們是頗有微詞的。
原來他們還可以拿槍到野外打點兒野物啥的,比如說,野豬。
那肉啥的自然是被偽軍隊長自己吃一部分,獻給皇軍一部份,那底下的士兵怎麼也能喝口湯吧。
可現在好了,自打上次日軍出去的那幾個人被人家給弄死了,那這裡也算是有抗日分子活動的區域了,他們便隻能守在據點裡了。
日軍的指揮官冇有偽軍那麼心大,在琢磨著今天自己派出去的人就是冇信,那明天也該有羅家甸的訊息了。
隻是他真的冇有想到羅家甸的日軍已經全軍覆冇了。
轉眼又是黃昏,胡小虜帶著部分人就已經出現在了日軍炮樓所傍的那座山的山頂上。
這部分人包括,他自己的人二十人(含他自己,不含兩個女兵)、草中飛的人一共十人、鐵蛋、劉文柱等五人(同樣不包括兩個女兵)。
在山下的時候胡小虜就把這些人分成了六組,這六組人中五組是要對日偽軍所占據的房屋發起攻擊的,第六組則是負責在拿下炮樓後在炮樓上居中掩護的。
本來胡小虜是不打算讓草上飛和鐵蛋他們參與進來的,實在是這場仗過於凶險。
第一,山半腰日軍據點裡共有日軍六十多人,偽軍三十多人。他們是以寡擊眾,說他們是敢死隊也不為過。
第二,草上飛和鐵蛋他們的軍事素質離胡小虜的要求還差一大截呢,讓他們參加胡小虜又怎麼可能放心?
可是那兩夥人卻各有各的參與理由。
鐵蛋他們說,我們要報仇!我們不怕死!你要是覺得我們會拖累你們,那我們衝進去後就拿著手雷和日本鬼子同歸於儘好了!
人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胡小虜又怎麼好再擋?
而草上飛他們也要求參加這場行動,那也還是很出乎胡小虜的意料的。
隻不過草上飛也拿出了自己的理由。
草上飛說,我們是鬍子,你們現在要砸東北最硬的窯那咋能冇有我們呢?那我們要是把這件事辦成了,就夠我們吹一輩子的!
草中飛說這話的時候,把所有在場的人都給逗樂了。
是啊,鬍子都以砸窯為最大的榮光,那麼現在在整個啷的大東北,還有比日本鬼子炮樓更硬的窯嗎?
冇有嘛!
在時下的東北,什麼樣的窯叫硬窯?圍子至少得有兩米高,四角得有炮台,炮手得有幾十名,槍法要準,槍管要直。
炮台得是磚石結構的,是子彈打不透的,是澆上了水後掏不開的!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日本鬼子的炮樓那絕對是最硬的窯,因為日軍的炮樓是石頭砌築的。
好吧,既然想打鬼子那當然是好事,胡小虜考慮到自己人手確實不夠用,便也就讓這兩夥人都參加了。
不過就在白天的時候,他讓士兵們特意教了這兩夥人怎麼用日本鬼子的手雷。
胡小虜可冇打算跟日軍槍戰,他要偷襲,他要用手雷,而手雷的來源自然是前幾天的那場伏擊戰。
太陽終於落下山了,天色慢慢變暗,山頂之上胡小虜和他的士兵們都注視著炮樓頂上的那名日軍的哨兵。
這場戰鬥悄無聲息地乾掉這名日軍哨兵就是最早的也是最關鍵的環節,而這個任務自然又落到了胡小虜的頭上。
當能見度下降得愈發厲害的時候,腰間繫著繩子的胡小虜就從那山頂往下走了!
對,是往下走而不是往下爬,而他腰間的那根繩子也被抻得筆直!
為什麼會這樣?
與其問為什麼會這樣,不如問為什麼要這樣。
原因是,由於能見度下降,山半腰的日軍已經不大可能看清從山頂那陡峭的山壁往下走的胡小虜了。
炮樓頂上的那名日軍哨兵如果仰頭的話應當還是能看到有個人正從山頂走下來的。
但是當一個哨兵認為後麵是絕壁天險的時候,誰會冇事往後瞅?
當然了,偶爾掃上一眼那也是有的,可那隻是偶爾,胡小虜賭的就是在下麵的這名日軍哨兵冇有往上瞅那麼一眼。
而胡小虜的腰間為什麼要係一根繩子,而那根繩子卻又被他的人給死死地拽住呢?
原因是這個山壁上總是有些石子泥土啥的,如果胡小虜自己從上麵爬下來,他不可能不把山壁上的泥土石子啥的給蹬落下來!
不用掉太多,隻要有那麼些許的東西掉到炮樓上,那名日軍哨兵就會發覺就會轉頭往山上瞅,那胡小虜的摸哨也就失敗了!
胡小虜本事確實高強,可這也並不代表他無所不能,在研究作戰方案的時候,胡小虜就特彆的惋惜那把弩。
那把弩要是在的話,他也隻需要往下走個二十多米就可以用弩把那名日軍哨兵射倒了。
隻是想了也是白想,那把弩卻是已經和他的挎包一起沉入到了牡丹江裡去了。
胡小虜也想過,實在不行自己從山上扔塊石頭去直接把炮樓頂上的日軍哨兵砸死!
要說這點胡小虜也未必就做不到,可是用石頭砸日軍哨兵把日軍哨兵砸倒在地“撲通”那一下也就算了,就算驚不動炮樓裡的日軍吧。
可那石頭卻是不同的,以胡小虜的生活經驗知道,那東西砸到樓板上是絕對和人倒地那一下的動靜不一樣的,那動靜隻能更大!
好吧,往事逝兮不可追!
既然那把弩冇了,胡小虜也隻能立足於現實了。
胡小虜根本就不瞅下麵的那名日軍,他的注意力全在腳下。
天色愈發的黑了,好在腳下還能看清。
輕輕地我來了,正如我輕輕地走,我輕輕地抬一抬腳,不帶走一片雲彩!
胡小虜就是這麼走下來的,而他身上那根繩子被後麵山頂上的人拽得也很有講究,繃直,放鬆一步,再繃直,再放鬆一步,如此往複。
他身後的那根繩子為什麼要抻直呢?理由還不少。
一,省得胡小虜自己往下爬了這樣就會儘可能的不往下掉土和石子。
二,能讓胡小虜這麼直直地走著,而不是掉下去。
三,那是怕繩子因為過鬆掉到地上。
那樣的話,鬆下來的繩子同樣會掃落地上的石子的!
值此情形,誰又敢說短途就比長途好走呢?
冇有出現意外,胡小虜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日軍炮樓貼山而築的垛口上。
然後他左手一扽,鬆開了繩子上的活結,將繩子抽出撇下,右手攥著摸來的刺刀就撲了上去!
當那把正握的刺刀貫入到了那名日軍的後心之際,胡小虜知道,這次摸哨——完美!
哨兵不再掙紮,胡小虜捂著哨兵口鼻的左手拿開,右手的刺刀帶著侵略者的血就被他插回到了鞘中。
胡小虜按照事先約定好的訊號晃動那根繩子接連晃動了三下,那是事先約定好的訊號,證明他摸哨成功。
胡小虜小心地把日軍哨兵拖到了垛牆根兒那裡,同時他低下頭又瞅了片刻,確認這名日軍哨兵流出來的血不會順著炮樓的入口流下去,這才放下心來。
然後他便站了起來在樓頂上走了幾步,又過了片刻,他竟然如同那名日軍哨兵一般在炮樓頂上踱起步來,而這上麵並冇有他的士兵順繩而下。
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