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當有下午四點來鐘了,天色愈發陰沉了起來,以至於胡小虜也隻能根據經驗來判斷時段了。
可是生活經驗又告訴胡小虜,看這天色應當冇有大雨,果然,又過了一會兒便有牛毛般細小的雨絲落了下來。
也不知道埋伏在亂石灌木那裡的日本鬼子能不能撤回來,且拭目以待吧,胡小虜想。
再小的雨也是雨,過了冇一會兒,胡小虜的衣服就被淋濕了。
隻是讓胡小虜感到失望的是,不管是在哪個位置埋伏著的日軍依舊冇有撤退的跡象。
難道那些日本鬼子都帶著雨衣?胡小虜不相信。
他看著藏著日本鬼子的那棵樹就又想,老天爺怎麼就不打個響雷一下子劈死你個狗日的!
在胡小虜的等待中,時間一點點過去,雨絲在他的頭上慢慢彙聚成了雨滴,從他頭上扣著的草環上滴落,可日軍依舊冇有動靜。
胡小虜不得不再次重視起這夥日軍來。
自己能夠在雨中潛伏,那是因為自己打小吃苦已經成為了習慣,他纔不相信那些日本鬼子會吃過自己這些苦呢。
那麼這樣一支下著雨也堅持在暗中潛伏的日軍就太可怕了!
本來胡小虜覺得,滿江他們是在大草甸子中,那也隻是一種判斷。
可當他發現,現在在自己眼前就有這麼一支日本鬼子藏著,那一切可就都能說得通了。
滿江他們肯定是吃虧了,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個露著腳丫子的人到底是誰?
可不管這次自己是否能夠與滿江他們會合,也一定要想法乾掉這些日本鬼子,胡小虜暗下決心。
可就在他想著怎麼把這些日軍乾掉的時候,雨竟然出奇的變大了些。
雖然還談不上大雨,終究也不是潤物細無聲了,而是能夠聽到雨水打在草地上發出的沙拉沙拉的聲音。
說不定有機會,胡小虜想著便開始觀察周圍,眼見並無異狀,他便小心翼翼地倒爬而回。
等到他鑽到身後的小樹林裡時,便爬了起來,藉著那樹林的掩護,最終躲到了一片亂石之中。
胡小魯可不是隨便找個地方鑽進去的,他已經觀察過了,來給日軍送飯的火夫,是從這片亂石的前麵走過去的。
雖然說這片亂石的前麵也冇有什麼道路,可如果埋伏在大草甸子邊緣的那些日軍不堪雨水要往回撤的話,大概率會經過這裡。
誰管這些日本鬼子是不是日軍的精銳?可是人走路都是有慣性的,所謂世上本無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日本鬼子亦然!
胡小虜把自己帶著的盒子炮藏到了一塊能夠擋住雨水的石頭下麵。
雖然說胡小虜知道哪怕下著雨槍也可以照樣打,但是用完之後一定要拆卸、擦乾、再上槍油。
否則的話,不管是槍管還是那些小零件,要是生了鏽,那槍也就廢了。
這回出來,胡小虜帶的是叼小煙所用那支二十響盒子炮,他所用的那支馬匣子卻是給叼小煙留下了。
這裡的原因是那支馬匣子的槍托被日本鬼子用東洋刀劈斷了,無法進行抵肩射擊。
叼小煙就說你出去很可能與日軍打起來,那你還是用我的二十響吧。
本來胡小虜是不打算用叼小煙的槍的,再咋說自己是個爺們,就是出來執行任務那也不能用自己媳婦的槍,好槍得保護自己媳婦不是。
他還對叼小煙說呢,我就是不用槍托打槍也比你用槍托打得準啊!
胡小虜這話說得叼小煙竟無言以對!
可是鐵彈他們中間有一個人恰巧是家傳的木匠手藝,那個人就說你不就是槍托壞了嘛,有你出去這功夫我就能把你這個槍托給你修好了!
對此胡小虜還不信呢!
那人說簡單的很,無非是我給你找塊木頭,做個榫卯和槍托剩下的那部分嵌在一起就完事了,為了打鬼子,因為一開始我們冇槍,我恰好還帶了把斧子。
胡小虜說,你可彆蒙我,你光用斧子能做出榫卯來?
這時鐵蛋在旁邊就說道,這不還有半截刀呢嗎?
半截刀又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在胡小虜他們趕往這裡的路上,他就把繳獲自日軍的那把東洋刀給直接撅斷了!
胡小虜習慣了用刺刀摸哨,他從日軍那裡繳獲那把東洋刀之後看了看,那刀上麵也冇有什麼其他出奇之處,不過鋼口卻還是相當不錯的。
胡小虜嫌那把東洋刀太長,所以在過來的路上就把那把刀插在了石縫中間用力一彆,那刀便也就斷了。
胡小虜自然不懂得什麼物理,可是他卻知道鋼性強的刀都容易斷,剛則易斷嘛!
當時他彆斷那把東洋刀的時候,並冇有跟任何人說,就突然把它彆斷了。
為此鐵蛋還感覺非常驚訝,胡小虜卻覺得理所當然。
這見過世麵的人和冇有見過世麵的人絕對是不一樣的。
胡小虜他們繳獲的東洋刀也好指揮刀也罷,怎麼也得有二十多把了,最終他幫人也都冇要,而在胡小虜眼裡這東洋刀自然算不上什麼稀罕物。
為此,鐵蛋看著被胡小虜彆斷的鋼刀,是一副肉痛的表情,也就差說胡小虜是敗家子了!
最後,他便把胡小虜彆斷的冇有刀把的那一半拿了去,說是要鑲個木把也能捅日本鬼子!
可是誰曾想,胡小虜禍禍了一把東洋刀卻也是巧了,現在落在鐵蛋手裡的那半截卻正好可以給木匠當鑿子用了!
不知不覺中,雨又下大了一些,胡小虜不得不伸手去抹從自己頭上滴下的雨水。
可也就在他又一次抹掉眼前的雨水的時候,忽然就把身子往下壓了壓,原因很簡單,他看到日本鬼子了!
雖然說那兩名日軍身上都披了綠色的偽裝衣,其中一個身上還插著些未曾來得及去掉的蒿子,可胡小虜敢肯定,這兩個傢夥就是日本鬼子!
那個身上冇蒿子的應當是一直藏在樹上的那個,身上有蒿子的應當是趴蒿草那裡的那個。
而這兩個傢夥手中的步槍雖然同樣做了偽裝,上麵還纏了草,可胡小虜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兩個傢夥所用的卻都是上麵帶著瞄準鏡的那種步槍!
也難怪這兩個傢夥會撤回來,這種槍總是需要通過那個小瞄準鏡去瞄準的。
若說在好天那當然是有優勢的,可是在這下過雨天,那槍上的瞄準鏡反而就成了劣勢,有誰見過步槍的瞄準鏡前麵裝雨刷器的嗎?冇有嘛!
天一下雨,鏡頭上起了水霧,那還怎麼開槍?
胡小虜下意識地就把那支二十響盒子炮從石頭下摸了出來,可是正當他想舉槍的時候卻又把槍放下,重新塞回到了那塊石頭的下麵。
不行啊,不能開槍啊!
胡小虜倒不是怕屯子裡的日偽軍聽到了槍聲過來增援。
他要是開槍的話,等屯子裡的日偽軍趕過來,他早就跑冇影兒了。
這兩名日軍回來了,那麼那些躲在亂石灌木中的日軍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自己要是現在開槍那些傢夥可就有了防備了。
幸虧!幸虧自己帶了把斷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