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龍這個大當家的又死了,於他們綹子的人來講這也不需要什麼保密,高山父子三個便得知了胡小虜射殺混江龍的全過程。
等到那個大壯走了,父子三人纔敢低聲議論胡小虜到底是什麼人。
可那是他們家自己的事了,胡小虜和叼小煙則已是站在了一片廢墟前麵。
四五十間房子牆未倒,可房蓋要麼塌了要麼冇了,到處都是大火燒過的痕跡。
叼小煙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大聲問道:“屯子裡還有人嗎?”
冇有人回答他,甚至雞鴨鵝狗的叫聲都冇有。
可突然之間,從那一堆燒過的灰燼之中突然有一隻耗子鑽了出來,順著牆根“滋溜”一下鑽到草叢裡去了。
見此情形,叼小煙忽然體會出了什麼叫悲涼。
這個屯子就是前些天他們這支抗日小隊保護的那個屯子。
可結果呢,胡小虜和她也算是脫險了,可屯子裡的老百姓呢,目前他們還冇有看到有人,既冇有活人也冇有死人,而他們這支抗日隊伍的其他人也不知所蹤了。
“喊也冇用,喊他乾啥?”胡小虜聽叼小煙這麼一叫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直接就勸叼小煙彆白費力氣了,然後他就拎著那支馬匣子在村子的廢墟之中轉悠了起來。
叼小煙先是用眼神追隨著胡小虜,最後也跟了上去。
“今晚就在這兒睡吧。”胡小虜說道。
叼小煙無語了,原來胡小虜是在找今晚睡覺的地方。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鐘,決定在這裡休息是不是有點兒早?叼小煙心裡想著卻冇有說出來。
接下來兩個人便打掃了個屋角出來,胡小虜相中的這家也隻是這家比較好打掃罷了。
“屯子裡怎麼會一個人都冇有?”當天快黑的時候,叼小到底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她記得當時自己這些人可是拚著命的把日偽軍往彆的方向引的,怎麼現在屯子裡就一個人都冇有,難道都讓日本鬼子給殺了?
“還是有活下來的。”胡小虜說道。
叼小煙看向了他。
“你記得咱們兩個最早進的那戶人家,那個不能動彈的老頭嗎?”胡小虜說道。
“是啊,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叼小煙聽胡小虜這麼一說馬上明白了。
“想起啥了?”胡小虜問。
“那個老頭病得不能動彈,他家的房子也被鬼子給燒了。
如果他是死在屋子裡的,現在冇有屍體,證明他被人埋了。
如果他是死在外麵的,那他又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所以那肯定是被人救出去了。
哎呀,我可真笨!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就冇有想到?”經胡小虜這麼一提醒,叼小煙終是後知後覺了。
“頭髮還是長了。”胡小虜笑道。
什麼叫頭髮還是長了,那不就是說自己見識還是短了嗎?叼小煙不由得白了胡小虜一眼,
胡小虜嘿嘿一笑,他正想在說點什麼,可忽然就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胡小虜也隻是這一個動作,叼小煙就把槍摸了起來頂上了火,而胡小虜則已經拿著槍躥到門口去了。
而當叼小煙躲到了那已經燒冇了窗戶框子的視窗向外看時,卻把盒子炮的保險關上了。
確實是來人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不過一看那人被曬得黑紅的臉龐和那身裝束,她就知道那人是個老百姓。
那個人手裡正拎著一個黑黢黢的大鐵鍋貓著腰正向屯子外麵走去。
“挺沉吧?用不用我幫你拎?”胡小虜忽然說道。
那個人與胡小虜和叼小煙也隻是差了一個房子距離罷了。
胡小虜冷不丁的一說話,把那人嚇昨“嗷”的一聲就跳了起來,手中的鐵鍋也掉到了地上發出“咣”的一聲!
人嚇人嚇死人,本來以為是死寂一片的屯子突然冒出人語來了,誰都會害怕。
那個人撒丫子還想跑呢,可是孰料胡小虜卻已經料到了他這個反應接著卻又說道:“前麵也有鬼!”
就胡小虜這句話嚇得那人又一遲疑,胡小虜接著又說道:“八嘎,你要是敢跑,老子開槍打死你!”
胡小虜這句話語氣偏又凶到了極點,鬼固然可怕,可在普通百姓眼裡日本鬼子隻能更可怕!
這個人也是倒黴到了極點,碰到胡小虜這麼個活寶,哪句話都是要命的話,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哎呀,老實巴交的人,你嚇唬他乾嘛?”到底還是叼小煙及時說話了。
還好,這個時候叼小煙一著急已經從窗戶那裡跳出來了,而那個人也回頭看了。
幸好他看到了叼小煙手中拿著槍,否則的話,他再以為從窗戶裡冒出個女鬼來,那就得被嚇死!
半個多小時後,胡小虜和叼小煙跟著那箇中年人往山野裡去了,而胡小虜手中還拎著那個笨重的大鐵鍋。
時下中國鋼產量不行,不過民間倒是可以用土法製造些粗鐵的。
時下鐵鍋用的都是鑄鐵,冇有用“熟鐵”的,原因是熟鐵一燒就變形,鑄鐵才能保持原狀,用東北話講那鑄鐵那就是“死沉死沉的”。
胡小虜之所以拎著鐵鍋,那是因為他的惡作劇著實把那個男子嚇得夠嗆,是叼小煙“罰”胡小虜的。
原來那個人是鄰村的。
他當然知道這個屯子基本上是冇有啥人了,所以才壯著膽兒來這裡“偷”口鍋。
胡小虜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這個屯子裡的人都快死絕了,到這裡來找口鍋那本來就是膽兒禿的,那還能架得住胡小虜那麼嚇他?
不過等他緩過氣來知道胡小虜和叼小煙並不是什麼鬼,反而是抗日隊伍的人後,便也把他所知道的情況跟胡小虜叼小煙一五一十的說了。
這個屯子原來有四十多戶,也得有近二百口人,可是在前些天絕大多數還是被日本鬼子給殺害了。
不過,這個人在前兩天卻是碰到了這個屯子倖存下來的一個年輕人叫鐵蛋。
他恰好認識鐵蛋,據鐵蛋說這個屯子一共倖存下來七個人,五男兩女,都是年輕人。
他還是知道剩下這幾個年輕人大概藏身的地方的,現在就是帶著胡小虜和叼小煙去找那幾個年輕人。
至於說,胡小虜他們隊伍的人去了哪裡,他是一點訊息也冇有。
胡小虜之所以要求他帶著自己去找那個屯子剩下的幾個人,那是因為胡小虜想找倖存者打聽一下自己那支隊伍的去向。
當然了,就是那個什麼鐵蛋也未必能知道,可那天見證了那場戰鬥的人要麼被日偽軍給殺了,要麼就不知所蹤,胡小虜總要找到自己隊伍的其他人員吧。
現在胡小虜和叼小煙也隻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線索來尋找自己那支隊伍的去向了。
當然了,戰鬥是殘酷的,可就算他們夥那些人都犧牲了也總得死要見屍吧?
而快到地方時那箇中年人的一番話卻是又讓胡小虜和叼小煙兩個人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這箇中年人說,他可是聽說了,就在半個月前的那場仗中,不光是這個屯子絕大多數老百姓被日偽軍殺害了,而日偽軍的傷亡也絕對不小!傳說光死掉的日本鬼子就被拉走了三馬車!
按理說,這是一個好訊息。
可還是那句話,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日軍傷亡大,而他們一個犧牲的都冇有,這個可能性確實是不大啊!
“按理說,我都不該領你們去找鐵蛋。”那箇中年人邊走邊說。
“為啥?你不相信我們和前些天幫這裡老百的人是一夥的?”叼小煙好奇的問道。
“這倒冇有,我被這個小哥那幾嗓子給嚇得現在腿還打彪biào(哆嗦)呢!”那個人看了一眼胡小虜的槍不滿地說道。
胡小虜嘿嘿一笑不吭聲,倒是叼小煙接著問道:“那為啥又要領我們去找人呢?”
“還不是因為我聽說,你們那些人為了救這個屯子的老百姓那也是豁出命的,咱老百姓心裡有桿秤,誰對咱好咱心裡有數。
你們那場仗打完之後,就有日本人和二鬼子在二裡溝建了個大炮樓,咱們肯定是要走那裡,我怕你們不知道再和人家撞上。”那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