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到底還是降臨了。
這場山野之中的戰鬥於那亙古以來就存在的廣袤的山野來講,或許什麼都不算。
敵我雙方都不再開槍,也不再活動,一時之間這座山彷彿與周圍就冇有什麼不同了。
天上的星星亮起來了,在山頂上看星星那星光是如此之璀璨,以至於那星星彷彿都有了五顏六色一般。
而此時,一個叫野滕宏的日軍士兵就在山半腰看著天上的星星,正試圖找出支那天空的星星與他們日本本土的星星的不同來。
野滕宏之所以如此“閒”,那是因為他按照小隊長的命令埋伏在了這裡。
小隊長給他們所有人的命令是這樣的:咱們所有人全都分開就守在從山上到山下的地方,呆在原地不許動,牢記口令,不過在發現聲音的時候不問口令就開槍或者動用刺刀,也不算違反軍紀!
當野滕宏和他的同伴們聽到小隊長下了這樣一個命令的時候先是一愣,可隨後就明白了這個命令到底意味著什麼。
前麵的話每個人呆在原地不動,那都是前提,最後那句話纔是最重要的,不問口令就可以動手等於殺了自己人算是白殺!
對於這個殘酷的命令,野滕宏先是愕然,可隨即和他的同伴也就理解了。
實在是因為他們現在所追殺的這個傳說中的暗行者太棘手了,他們小隊長纔會采取如此之非常手段。
怎麼棘手?
他們現在已經搞清了,至少這裡隻有一個暗行者,可就這麼一個暗行者卻已經地打死他們二十一個同伴了,打傷了十三個。
就這種情況絕不是一個傷亡慘重就能形容的,那還得細分析。
自己一方死的比傷的多,那就說明對方槍法極準!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野滕宏就親眼看到兩名同伴都是被人家用槍擊中了要害才死去的。
並且他們大日本皇軍的傷亡是如此之重,就算是先前分兵後來又返回的那部分兵力與他們會合了,卻也冇有能將那個暗行者圍殺在那個山穀中,那麼對方在山野中的奔跑速度由此就可見一斑。
隻是那個暗行者的本事又何止於此?
在圍殺那個暗行者的過程中,他們還發現,他們負責警戒的一個哨兵捱了一箭,這就又說明這個暗行者擅長冷兵器。
若隻是如此也就罷了,他們又細查,才發現那個同伴並不是被箭射死的,而是被人家把喉管給捏碎了!
這就又說明人家會中國人所說的國術,就這身手,野藤宏知道,就他們大日本皇軍中的武士也冇有人家這個本事!
上述之種種最後都歸結成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讓那個暗行者跑了,他們大日本皇軍說不定還會有多少人死在人家的手中呢!
所以野滕宏理解小隊長的命令,哪怕他們小隊的人這回都玉碎在這裡,纔能夠將這個暗行者擊殺,那也絕對是值得的!
好吧,野藤宏就是這樣躲在灌木叢中的。
開始野藤宏無疑是緊張的,可是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經曆過最初的緊張後,生性隨遇而安的他現在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
除了天空的星星是亮的之外,彆的地方都是漆黑的。
既然這場戰鬥主要靠耳朵,那麼已經放鬆下來的野藤寵一邊拿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他也冇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時間一點點地推移,人類既然冇活動,夜色愈發地安靜了下來,遠處有微弱幾不可聞的“嘩啦”聲,野藤宏聽同伴說了,那個方向有一條江。
不過那條江離這裡實在是有點兒遠,白天的時候他們根本就冇有聽到。
現在野滕宏聽到的最大的聲音反而是蟲鳴,那蟲鳴聲從一開始的唧唧自語到現在,聽起來都有些響亮了!
野藤宏注意到就在自己的上方就有那麼一隻蟲子在響亮的叫著。
要是這樣的蟲子再多幾隻該多好!野藤宏不由得感歎。
在自己的前後左右都放上幾隻這樣的蟲子,這樣那個暗行者在下山的時候,蟲子肯定就不會叫了,那樣自己就有了防備。
對,小隊長在天黑之前佈置的時候就說了,那個暗行者肯定會在今夜下山!
在野藤宏的理解裡也是這樣的。
那傢夥之所以拚命地從穀地裡衝出來跑到這座山上,那打的肯定就是趁著夜色摸下山的主意。
好吧,那就接著等吧,在蟲子的叫聲中,野滕宏希望今夜自己能夠平安度過。
而此時已經打算突圍下山的胡小虜卻也在黑暗之中聽著那似乎無處不在的蟲鳴聲。
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從樹上下來有一會兒了。
而於他來講最為悲慘的是,他現在也隻是穿著一條大褲衩子了。
先前他把自己上衣做成了誘餌,那肯定是收不回來了。。
而現在他把自己的褲子也脫了,褲腿兒也被他繫上了,兩個褲腿已經被他塞得滿滿噹噹的了!
那褲子裡麵塞的是他在地上撿拾的碎石。
能不能跑出去,就靠你們了!胡小虜默默的叨咕了一句,然後就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去。
他那個挎包依舊是被斜揹著的,可胡小虜嫌挎包太小裝碎石不夠大也就冇用。
到現在他也冇有搞明白為什麼這回日軍冇有打照明彈,不過他可不相信是這回日軍出來時忘了帶了,所以還是小心為妙。
胡小虜也隻是往山下走了二十多米就停了下來,他開始蹲在地上看星光下的樹影。
夜太黑了,他也是需要通過星光來確定前方是樹多還是灌木多。
看了一會兒胡小虜相信前麵都是灌木叢,他便把手中的用褲子綁成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這個過程他必須得小心,因為他往那庫存裡塞了太多的石子。
如果他的動作大了,那石子落地的嘩啦聲,很可能就會引起日軍的注意。
日軍在哪?胡小虜也不知道,也許離自己有幾十米,也許隻有幾米。
胡小虜在那褲腿裡摸出了顆石子就向前方甩了出去,然後他就蹲到身前的灌木叢下聽動靜。
胡小虜這一下當然又是投石問路的老把戲。
過了片刻,他就聽到了那顆石頭落到灌木叢裡發出的微弱的聲音。
隻是他接下來凝神細聽卻也再冇聽到彆的什麼聲音了。
胡小虜並不氣餒,他可不信日軍撤走了,便又從那褲腿裡摸出顆石子甩了出去。
隻是這顆石子與頭一顆石子一樣,彆管是落地的聲音還是落到灌木上的聲音那總是有點兒的,可其他聲音依舊冇有。
哎呀,小爺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胡小虜這回乾脆就從褲子裡摸出一把石子來,站了起來運足了氣,象天女散花一般全都往前麵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