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盒子炮急促的射擊聲響過之後,又過了十多分鐘,胡小虜纔再次出現。
“五叔,你冇事吧?”胡小虜就問。
就趴在那塊石頭後麵的五叔一動也不動,而對麵日軍的那挺輕機槍打子彈就好象不花錢似的,時不時的就給這塊石頭來個短點射。
“哎呀,五叔啊,你老人家不會就這麼就掛了吧?”胡小虜就叫。
隻是就他那叫聲聽起來就是拿腔作調的,哪有半點輩傷的意思?
就在胡小虜這聲叫之後,本是趴在那裡的五叔終於動了一下,本來他是趴著,這回改成了側臥,正氣哼哼的看著離他得有二三十米遠的胡小虜。
“娘吖!五叔你又活了?”胡小虜故作驚喜。
“被你氣活了!”五叔冇好氣的說道。
“哈哈哈!”胡小虜開懷大笑,然後他才把自己手裡的挎包開啟,把自己的望遠鏡 從裡麵掏了出來。
“五叔啊,你再動一下,證明給小鬼子看,你還活著。”胡小虜說道,然後他也隻是把望遠鏡拿了起來卻並不向對麵看。
五叔實在是拿胡小虜冇辦法,這回他也不露頭了,隻是把自己的步槍從那石頭旁探了出去。
這不是膽不膽小的問題,而是對麵日軍的那挺輕機槍打的實在是太凶了。
而五叔也隻是才把步槍那麼一晃,對麵機槍真的就再次響了起來,甚至有一發子彈還打到了他的槍管上,那一下劇烈的撞擊刹點冇讓五叔的槍脫了手!
五叔“哎呀”了一聲,忙把步槍收回來看,眼見著槍管上已是多出了一道彈痕,不過看樣子還能用,這著實讓五叔心疼不已。
看來對麵的日本人至少得是倆人,不,至少得是三個人!五叔在刹那間想到。
對於東北的武裝力量來講,彆管是東北軍的,還是象五叔這樣曾經有過官方背景的人,對日軍的槍械都是有一定瞭解的。
就日軍那種歪把子機槍是需要兩個人的一個射手一個彈藥手。
而再考慮到現在他們和日軍的空間距離在五六百米左右,那麼日軍那頭肯定也有個拿望遠鏡的。
五叔又不是近視眼,他都發現不了對麵的日軍藏在哪,那對麵的日軍又怎麼可能輕易的就找到他?
隻是五叔找不到對麵的日軍,胡小虜用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卻也是一無所得。
“你行不行啊?你小子不是就會耍嘴兒吧?”
五叔到底是不樂意了。
先前他著急吸引日軍火力,腦袋一熱就跳了起來,可是他卻冇有注意到自己藏身的這塊石頭實在是有些小,左右後三麵都去不了,否則他又怎麼可能在這趴半天,烙肚皮也冇有這個烙法。
“五叔啊,你彆急,肯定是有石頭把小鬼子擋上了,我得繞到你那頭看去。”胡小虜也不好意思了。
五叔氣的哼了一聲就也不再吭聲。
這裡是山,有山石有樹林,不象是平原上挖的戰壕,哪裡有人露頭了就一覽無餘。
胡小虜猜測是有對麵向五叔這裡射擊的日軍被石頭擋住了,自己現在在五叔的左側,那石擋不住日軍的射界卻能擋得住自己的視野。
所以他到了五叔的這個位置或者五叔右麵的位置就應當能發現日軍了。
胡小虜又花了一分多鐘繞到了五叔的右側用望遠鏡觀察,而這回如他所料,真的就發現了日軍。
“五叔,你等著啊,馬上就好!”胡小虜把自己的三八式步槍架了起來。
可他剛要扣動扳機卻又說道:“我槍響了,五叔你先彆動啊,我先把那個用望遠鏡的打死!”
“你個小逼崽子咋這麼磨嘰!”五叔接著不樂意,儘管他聽胡小虜這麼一說便明白鬍小虜的意圖了。
五叔也不知道這回這支日軍帶了幾挺輕機槍幾個望遠鏡。
但是想來,日軍上山的機槍應當是比望遠鏡要多,那要是能把用望遠鏡的日軍打死,日軍可就冇有觀察哨了,這樣的話日軍的機槍手豈不就成了睜眼瞎?
五叔心裡剛想誇胡小虜一下,你個小崽子還是有點兒小聰明的,可他轉念一想,不對啊!
你胡小虜就是能把用望遠鏡的日本兵打死了,可望遠鏡還在,那日本兵不會再上一個活的撿起望遠鏡接著看嗎?
隻是五叔想到這裡的時候終究還是遲了一些,“啪”,胡小虜的槍聲便響了起來。
五叔這個時候就不能吭聲了,他怕自己說話讓胡小虜分神。
而緊接著胡小虜的第二槍就又打響了。
也就在這聲槍響剛過,胡小虜便喊了起來:“五叔快出來!”
五叔連忙拿著自己的步槍在那石頭後往右邊一滾,這回有了更高的石頭作為掩護,他終於安全了。
“五叔啊。”胡小虜又說話了,“我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打算先聽哪個?”
一見胡小虜這屁了嘎唧的樣子,五叔就想生氣,可到底還是回道:“你隨便說。”
“好訊息是,我看到對麵有三個日本鬼子,我開槍打趴下了倆,第三個躲起來了。
壞訊息是,那個拿望遠鏡的死了,可是那個望遠鏡掉地上了,一會兒有小鬼子撿起來還能接著用。”
果然如此啊,五叔冇吭聲,可是他的表情就是這個意思。
隻是他正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向胡小虜時,胡小虜卻又嘻皮笑臉了起來:“其實吧,五叔,這兩個都是好訊息啦。
你拿望遠鏡給我在旁邊瞅著,我用槍在這瞄著,我就要看看,哪個狗日的敢在我胡小虜的槍下撿望遠鏡?”
五叔接過了胡小虜遞過來的望遠鏡,在胡小虜的指點下很快就找到了剛剛被胡小虜射擊的地方。
果然,有兩名日軍趴在了一塊石頭的左側一動不動,那腦袋已經垂下去了,顯然已經中槍死去了。
當然了,這個左側是以那兩名日軍為參照物講的。
五叔不得不佩服胡小虜的槍法了,這小崽子槍法確實是準哪!
就對麵的日本兵距離他們這頭怎麼也得有五百來米吧,五百米啊,彈不虛發,就這槍法,五叔已是自歎不如了。
唉,想來自己那個徒孫死在了胡小虜的槍法確實是不冤哪!
“望遠鏡在左麵那個小鬼子脖子上套著呢,咱望遠鏡能看到。”胡小虜再次提示道。
五叔按圖索驥,果然看到了那個望遠鏡。
“五叔啊,你給我瞅著,有小鬼子露頭你就告訴我!”胡小虜再次說道。
“你咋這麼貧,這麼磨嘰?都是跟誰學的?”五叔終於表達對胡小虜的不滿了。
“能跟誰?唉,除了那老登還能有誰?”胡小虜歎了口氣。
這纔是胡小虜小時候的本性,那個老頭子確實是把他照顧的不錯,可老頭子嘛,是個碎嘴子,胡小虜自然是跟啥人學啥人了。
五叔無語,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離世不久情同父子的師父。
不過這種想起也隻是刹那間的事,五叔馬上振作起來用望遠鏡盯著對麵。
也就過了幾分鐘,胡小虜和五叔所在的這個山頭“啪”的一聲,槍再次被打響了。
“中了!中了!”一直拿著望遠鏡觀察著的五叔大叫了起來。
如果有他的徒弟在場那都不會相信的,從來都沉默寡言的師父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