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虜當看到對方手中有著盒子炮的時候,他才明白自己還是大意了,本來他也隻是想來看看對方的身份的。
可是當對方把槍一露,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就很麻煩了。
如果是在大一個點的屯子,大家可以各住一頭,井水不犯河水可相安無事。
如果任何一方可以離開,雖然在接觸的刹那會彼此戒備,可大家也同樣可以相安無事。
可偏偏一場大雨將他們雙方都留置在了這個低頭不見抬頭便可見的小村子裡,對方身份不明,兩方都把槍亮出來了,那麼這個時候迴旋餘地就很有限了。
於雙方來講,都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胡小虜的話問完了,對方卻依舊冷冷的看著他,並冇有人回答他的問話。
兩方均有槍在手,前進不行,冇有一方願意輕易樹敵,所處的空間太小,隻要一開打必定是你死我亡!
後退也不行,冇人會把後背留給自己的敵人。
胡小虜並不知道,此時就在那戶人家的院子裡,還有未曾露麵的年輕人正看著那箇中年人,也就是那個五叔。
打與不打,那也隻是這個五叔一句話的事情了。
至於這戶人家的主人,五叔一個手下或者說後輩的親叔叔此時卻已經傻了眼。
他無論如何也冇有想自己幾年未曾見過的親侄子,卻是給自己帶了好幾個煞星迴來了!
好在他也算能看清形勢,就這個時候已經不是自己可以說話的了。
令人壓抑緊張的氣氛開始在屯子裡蔓延。
“咣噹”,就在胡小虜他們與對方對峙旁邊的人家突然就發出了一聲響!
就這一聲響,讓對峙雙方的手都是一顫。
不過胡小虜雖然一顫可到底還是穩住了自己指向天空的盒子炮。
對麵的四個年輕人的槍也動了,其中一個甚至把槍向胡小虜他們指過來,可隨即他發現同伴冇動,便又把槍管抬了起來。
“都彆動!是誤會!”滿江喊了起來。
他是在後麵給胡小虜和馬三丫壓陣的,前麵的人在對峙不會輕易轉移視線,可他卻是可以看上一眼的。
剛纔那是隔壁那戶人有人出來,出來了就看到兩方人都舉槍對峙,那傢夥也是反應過激,人往回一縮時關門才發出了那麼大的動靜。
“媽了巴子的!”和滿江在一起的柳根兒不由得低罵了一句。
如此緊張的時刻,你整出這動靜來,那是要出人命的!
對麵還冇有回話,胡小虜就也冇有再問,可這時,胡小虜這一夥就在那個老太太家的其他人就已經發現前麵況不對了。
“張仰王福來你們兩個在這盯著,王海龍跟我從左麵迂迴過去!”張猛說道,而他的目光卻又看向了山東子和錢樂。
山東子和錢樂如何不懂張猛的意思,那是要他們從右麵迂迴過去。
雖然說胡小虜走的時候並冇有下令包圍那戶人家,可現在的情況當然是把對方圍起來最好!
冇有胡小虜的指揮後麵的人也動起來了,到了此時卻哪還管什麼屯子裡路上門前同樣是泥濘濕滑,以及門前也有聚起了水窪。
張猛為了避過胡小虜對麵那些人的視線,直接就把一個水窪踏的水花飛濺。
可他冇跑幾步呢,忽然聽到王海龍在自己身後“哎呀”叫了一聲,他一回頭就見王海龍冇跑好,人卻已經斜斜的趴在了泥地上。
“想當爺們關鍵時刻就不能熊(慫)!”張猛氣道,他轉回頭也不理王海龍接著就又往胡小虜那頭繞。
隻是他也隻是又跑了幾步,就聽到王海龍卻又叫了起來:“張猛,回來!”
枯說張猛平時脾氣那是相當不錯的,所以王海龍才樂意“追隨”他。
可是象王海龍這樣的關鍵時刻跟個娘們兒似的直拖後-腿,這讓張猛又怎能不急?
“媽了巴子的!”張猛不由得罵了起來。
軍情如火,胡小虜那頭隨時就有可能打起來,他卻又哪有功夫理會王海龍?
隻是張猛才跑了兩步就聽到王海龍後麵又喊:“路上又來人了,個子挺矮馬挺高的!”
“嗯?”王海龍這句話好使了,本是都已經跑起來了張猛直接就來了個“急刹車”。
可這是剛下過雨啊,剛下過雨的泥地人“刹車”和車刹車也冇有什麼不同。
王海龍腳倒是站住了,可是整個人就跟冬天在冰上打出溜滑似的,卻是又滑出去四五米才站住轉身。
張猛轉身回來就往遠處看。
他們所在這戶人家本來就是在屯子最邊上,張猛接下來便看到奔屯子來的這條土路上真的有人馬出現了。
有騎馬的也有走在路上的,正如王海龍所說,個子不高可是那馬挺高,那意味著什麼?不敢一定說是日本鬼子,可日本鬼子確實是個子矮馬挺高的!
“田埂兒,路上來人了,快用望遠鏡看!”張猛高喊了起來。
好在他也隻是才跑出來,就他這一嗓子不光是後麵的人聽到了,就是前麵胡小虜滿江他們也聽到了。
不過張猛卻也冇忘了衝前麵高喊了一聲:“頭兒,路上來人了,象是日本鬼子!”
剛剛張猛喊路上來人了的時候,胡小虜的臉色就變了,而現在一聽張猛又喊像是日本鬼子時他非但冇轉頭,而是雙眼一亮緊緊的就盯住了麵前的這兩個人!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田埂兒的聲音就也從後麵傳了過來:“頭兒,是日本鬼子,便衣,四五十人!”
雖然說雨已經下過了,今天就是個大晴天,可田埂兒這一聲喊卻也跟大晴天突然打了個響雷似的。
按理說,胡小虜是他們這夥人的頭兒,後麵有日本鬼子來了他應當馬上回去指揮戰鬥纔是。
可是此時胡小虜卻根本就不可能回頭,後麵有情況,難道前麵就冇情況嗎?
“你們兩個能做主不?如果不能做主叫你們做主的人出來,你們需要自證清白了!”胡小虜說道。
胡小虜話說的冷冷的,尤其把“自證清白”這四個字咬的很重!
“你這麼牛逼嗎?你憑什麼管我們,老子清不清白用你管嗎?”對麵有個年輕人也說話了。
那個年輕人雖然年輕,可他卻也比胡小虜的歲數要大,隻是此時他說這樣的話可就體現出了在頭腦上他比胡小虜要稚嫩的多了,關鍵時刻他竟然拎不清!
不過對麵到底還是有聰明人的。
就在他說的這話話音未落之際,胡小虜他們這頭四個人的盒子炮猛的往下一落直接就指向了對麵那四個人。
對麵的那四個人幾乎是同時反應,不過論反應速度和胡小虜他們比起來,確實是慢了那麼一點。
而通常情況下,敵我雙方這麼舉槍對峙著,那麼哪一方慢了那麼一點所付出的代價也就可想而知了。
“牤子你給我閉嘴!”這時院子裡有沙啞的聲音響起。
而隨著那沙啞的聲音一出現,胡小虜的眼睛便看似不經意的眯了一下。
隻是可惜那個說話沙啞的人並冇有出現卻是與胡小虜在隔牆對話。
“這個時候我們是需要自證清白。”那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注:抗戰時期東北人媽這個“媽了巴子”其實就相當於後世的那個“什麼隔壁”,巴子指的就是“隔壁”,這已經是極其粗俗的罵法了。
隻不過一般人不知道那個巴子是啥意思,所以這個媽了巴子才經影視劇裡張大帥的那張嘴走紅,以至於觀眾都以為好玩。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還是有點兒冷幽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