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仔細分析起來,還是很高大上的。
“仁”,仁人誌士,殺身成仁,仁愛非攻。
你看“仁”字的構成,一個人那叫自己,兩個人才為仁。
你能體諒到彆人的感受,那可就是幼吾幼及人之幼,老吾老及人之老,是為仁。
“義”,捨生取義,義字當先,義薄雲天,這是中國人的人格理想呢!
你看那西洋人所講的所謂的普世價值,那都是講給你聽的,他們所做的哪個不是強盜行徑?
再看那東洋人,倒也是從中華文化中學走了皮毛,可當他們提出所謂的大東亞共榮圈的時候,骨子裡就透出了一種虛偽,說白了,那不就是一種殖民體係嗎?
東北人所說的仁義冇有那麼高大上,可怎麼也包含了人品好、樂於助人、尊老愛幼的含義,那是一個褒義詞。
隻是胡小虜在和那個老嬸子嘮完嗑回來之後,他和自己的人就開始商量要做那不仁義的事了,他要做什麼?他要綁票或者搶劫或者偷錢!
不管做什麼,那都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中他們最終的的目的是為了錢。
他為什麼要搞到錢,因為他現在手裡冇錢了。
他從那個老嬸子的嘴裡聽說了一個事情,那就是,雖然他們下一站的那個七家渡避無可避那必須得走。
但是他們也冇有必要打過去,他們可以用錢賄賂那裡的偽軍,讓那些隻認錢並不認什麼中國也不認什麼日本的偽軍,放他們過去!
至於這中間負責行賄的掮客,那老紀家那都有人。
胡小虜把這個思路跟豹叔跟自己人講了之後,他們也認為可行,那麼綁票也好,搶劫盜竊也罷,就是來錢最快卻又不會造成多大影響而暴露他們自己身份的途徑了。
他們想要做什麼,不會跟老紀家的人打聽當地誰家最有錢,他們不會把老紀家裝進去。
用後世的話講,人家也隻是一個開民宿的,那要是犯了什麼血案,再把人家弄進去,那可就太不仁義了!
胡小虜他們要自己想辦法。
於是在商量妥了之後,胡小虜帶了滿江、馬三丫、二小子、韓練成等六七個人,分乘了一輛馬車和驢車,就奔前方的七家渡去了,他們想要搞到錢就需要先搞到所需要的情報。
七家渡都快有上千戶人家了,那是個大鎮子,也是方圓百裡之內的物資集散中心,自然有屬於自己的大車店。
“幾位兄弟,你們暫時住在我們這裡,是不需要路條的,可你們要是再想往前麵去,那就得過警局的卡子了。
所以你們現在我們這裡住著,你們要是有什麼打算,就和我說,出門在外,大家都是朋友,能幫到你們的,我一定會幫。”那個姓齊的掌櫃的對胡小虜、韓練成、馬三丫、二小子四個人說道。
對此,再次扮成東家的韓練成自然要表示感謝。
就在胡小虜他們四個往那大車店的客房裡走的時候,滿江帶著豹叔、小蘑菇也到了。
那個掌櫃的打聽了豹叔他們預計的行程,也說了同樣的話。
胡小虜他們為什麼要分成一輛馬車和一輛驢車前來,豹叔和小蘑菇又是老的老小的小,那就是為了不想引人注意。
他們裝成了兩夥素不相識的人,在暗中卻會彼此有個照應,就是有心人也未必會提防得到。
胡小虜進入大車店冇有多久,馬三丫和二小子就從那客房裡走了出來,直接奔鎮裡去了。
先頭說過,搞錢是目的,手段卻要見機行事,馬三丫需要重操舊業,看他能不能利用曾經做賊的特長偷點錢回來。
而這時,在大車店的門口,滿江和胡小虜裝成了互相不認識的人,就已經和守在大車店門口嘮嗑的車老闆們混在了一起。
豹叔則是拉著小蘑菇裝成了祖孫倆,就在那圈外曬太陽,其實卻是在以旁觀者的身份旁觀進行甄彆。
車老闆絕對是東北大地上一個特殊的群體。
他們承載著物資流通與訊息的傳遞,這真是走過南闖過北火車道上壓過腿,閱曆之豐富,那個個都是闖江湖的。
而若問起各自的來曆,那也真是佳木斯鶴崗的南來的北往的,哪裡的人都有。
他們常年奔波在外,為了生計而忙碌,隻要所有人願意說話,那都是自來熟的性格。
所以,滿江和胡小虜的加入,也隻是聽了一會兒,便聽到這些車老闆們各自說起他們一路的見聞。
他們所說的話,真話聽起來驚險詭絕,同行們都暗自心驚,心想,我要路過那裡的時候,一定要注意。
他們所說的話假的,那就是舞舞玄玄雲山霧繞,明知道他是在那裡吹牛逼扯犢子,可是讓旁人聽著也是哈哈大笑。
他們要是講起葷段子就是那樣子的庸俗不堪,直白的讓人臉紅。
而車老闆們說著說著就提起了鬍子。
“我路過那嘎達,混江龍這個名號就好使!報蔓兒你得報他的蔓兒!”有一個三十多歲的車老闆說道,“有一回我趕著車路過地段,跳出兩個彆梁子的,我就跟他說我是跟混江龍混的,結果這兩個傢夥抬腿就跑了。”
他這麼一說,彆人自然也提起了他們與鬍子打交道的經曆。
可這個時候有一個車老闆卻冷笑道:“你提誰的名號也得分地方,我去過的一個地方,你就不能提誰的名號,也不能報蔓。
你要是有本事就和人家交涉,要不你就交些錢認熊,要麼你就認栽。
因為那個地方你一報名一提誰的名號,不提還好,要是敢提要不挨噴子,要不挨攮!”
這個年輕一些的車老闆一說這話,頭一個歲數大些的那個車老闆就不樂意了:“那你說這話我就不讚成,還是你說的那個地方就冇有能立得住的大管子!
否則的話一提他的名號,彆人不給麵子那是不可能的。
人這輩子誰不希望自己能夠揚名立萬兒啊?是不是,小兄弟?”
這個車老闆剛把話講完,一看到旁邊有一個小年輕的正用滿眼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當然了,至少他認為這目光是崇拜的。
隻不過他真的算是找對人了,因為這個人正是胡小虜。
胡小虜一聽這個車老闆問到自己的頭上,他不禁嘻嘻地笑了。
“這個小兄弟讚成我說的了吧?你看人家都笑了。”那個車老闆見胡小虜笑,當然認為胡小虜是讚成自己的,就拿胡小虜說事。
人不就是這樣嗎?當試圖說服彆人的時候,總會拉兩個幫手,彷彿人多力量大一般。
隻是這回這個歲數大的車老闆卻是所托非人了!
“我不知道啥是揚名立萬兒。”胡小虜接著嘻嘻,“也不知道你說的萬兒是啥玩扔?
我就知道啥叫揚名立棍兒!
是個爺們那都得硬得跟個棍兒似的,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到了哪裡,不管碰到了誰,都得立住了,不要被彆人瞧不起!”
誰能料到,胡小虜一個小年輕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在車老闆們看來,胡小虜那連車老闆都不算,頂天也就是個跟班打雜的。
可是胡小虜的話說的又是如此的精彩,以至於大家“哄”的一聲全都笑了起來。
記得有誰說過大概意思是這樣的一句話,那就是詼諧與幽默,是人與人交際的最好的黏合劑或者潤滑油。
胡小虜正是用這樣一句男人能夠聽懂的話,一下讓車老闆們覺得這小子有意思了起來,於是不知不覺就話說得就更加多了。
胡小虜有自己的想法,在車老闆他們中間打聽情報,看誰的雇主有錢你不能開口問人家吧?
這事兒就得閒聊,聊聊誰的雇主婚喪嫁娶用了多少東西啥,也就是車老闆給那家拉了多少東西,從而判斷出那家是否有錢。
而且胡小虜他們並不是鬍子,那良善之家他們不能動吧?你總是要動為富不仁的吧?這就需要更多的情報,光混在車老闆堆兒裡頭聽怎麼夠?
所以胡小虜才主動開腔,他需要更多的溝通,更多的資訊。
眼見著日偽軍在逐漸控製農村,他們的時間也很緊,他們不可能總在那老紀家院子裡住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