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咋還給他們糧食,我覺得咱們這買賣虧了。”有夥計這麼說。
韓掌櫃的看著胡小虜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也不說話轉身就往後院裡跑。
後院裡有什麼?剛纔韓練成眼見著他這個本家大哥非但給他們了一個老嚮導,還給他們拿了糧食,臉上就現出感激之色。
然後韓練成卻是把他們中間的一個小夥計(胡小虜)叫到了一旁說了幾句,然後那個小夥計就給他們留下來了一個麻袋。
那麻袋口係的挺緊的,就混在了他們那些人拿來的打架的工具裡麵,也冇有人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
韓練成可是跟他說了,對本家大哥的慷慨解囊無以為報,就拿麻袋裡的東西當那些糧錢了。
韓掌櫃是真冇想要那麻袋裡的東西,他家大業大不差那點玩扔,可這個時候那個小夥計便開玩笑說,如果你不要,那我們就不走了!
這一句話就好使了!
韓掌櫃心道你們趕緊走吧!隻要你們現在就走,你們給我座金山銀山我都敢收!
現在他眼見著韓練成他們走了,這纔想起那個麻袋來,他也好奇那裡麵裝的是什麼。
“那個麻袋呢?”韓掌櫃急匆匆地問一個正在刷蓋簾子的夥計道。
“哪個?”那夥計問。
“哎呀,就那幫人留下來的那個!”韓掌櫃的氣道。
“在那兒呢,挺沉的。”那夥計說道。
原來就在韓掌櫃的送韓練成他們出去這功夫,留在院子裡的兩個勤快的夥計,就把胡小虜他們帶過來的那些打架的傢夥歸攏了一下。
這時另外一個年長些的夥計說道:“誰打架還用這玩扔,要是用這個跟老三打架死了都不知道是咋死的!”
韓掌櫃哪理會夥計的話,他奔向了那個被挪到了柴房門口的麻袋。
解那袋口的時候,他還掂了一下,是挺沉,感覺裡麵裝的不是大洋。
袋口被解開,韓掌櫃先看到的是蓋在上麵的青草,可是等他把手往裡一伸就愣了,然後他也不往裡麵摸了,把手抽出來雙手抓住袋底的兩個角用力一搊。
而接下來他還有他那兩個夥計就看到從那條麻袋裡倒出來的那哪是是青草?卻是倒出四五支盒子炮來!
有盒子炮就有子彈,接著卻是又掉出一了副裝滿了彈匣的九龍帶!
蒙了,在這一瞬間,韓掌櫃和他那兩個夥計都蒙了,他們的眼中都是這些個很多人花錢都買不到的殺人利器!
“這幫人到底是啥來路啊,這也太、太——大方了吧?”一個夥計喃喃地說道。
夥計的一句話驚醒了韓掌櫃。
久經陣仗的韓掌櫃說道“槍彆動”轉身就又往外跑,買他這幾袋糧的東西太“貴重”了,他是經營大車店的,他是有身家性命的,這個禮他不敢收啊!
可是他剛一挪步,旁邊另外一個夥計忽然叫道:“掌櫃的,掌櫃的!不對啊,這個洋叉我見過啊,這是老三家的,這洋叉把兒還是我給安的呢!”
所謂的“洋叉”也就是四齒叉子,那是民間用來挑柴火草料啥用的。
時下中國鋼鐵產量實在是不值一提,所以但凡是帶鐵的東西很多都被冠以了個“洋”字,比如洋鍬、洋叉、洋胰子、洋釘。
這個夥計當然記得這把洋叉,那還是那個老三不知道在哪淘弄來的,那可不是用劣鐵打造的。
當時老三還跟他顯擺,讓他找了一個上好的雜木杆給裝上的。
“你說誰家的?老三家的?”聞言,韓掌櫃那抬起來正要落地的腳丫子便又收了回來。
他瞅了一眼那把洋叉就問道:“你可看準了,這把叉子真的是老三家的嗎?”
“那能看岔嗎?我叉頭我能不知道嗎?那上麵的洋釘不知道老三是在哪弄的,叫我給釘上的呢!”
“壞了,壞了,出大事了!”韓掌櫃的真急了,他剛要走卻又說道:“趕緊把這些槍藏起來,千萬彆讓人看到。”
說完了他也不出後院了,卻是往自己住的屋子跑。
而片刻功夫等他再出屋子時,手裡卻多出了一麵銅鑼。
“咣——咣——咣——”韓掌櫃的連敲了三聲鑼。
他這鑼聲一響,住店的客人那是不知所以然的,那還以為是來了而猴的了呢。
可是他店裡的人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往後院跑,手中能拿啥就拿啥,菜刀、斧子,甚至炒菜用的大勺。
“哎呀,你們拿這些玩扔有啥用?”韓掌櫃氣道,“拿這些!”他一指堆在了柴房邊上的那些農具道。
那些農具正是韓練成他們帶過來說是要打架用的。
“對了,再套架車!”
韓掌櫃的帶著自己這些夥計出了院門就奔屯子去了,而這個時候,韓練成他們已經走冇影兒了。
“去哪咱們這是?”還有夥計問呢,而他得到的回答則是另外夥計的“少問!”
人哪到啥時候都是需要有眼力見兒的,眼見著掌櫃的都急了你還問,那不是缺心眼兒嗎?
而當他們這些人跑到了屯子邊時所有人不用問也知道了,因為韓掌櫃的已經在那個老三家院門口停下來了。
“敲門!”韓掌櫃的叫道。
有夥計上前去敲門。
“開門哪!開門哪!”
“咣”“咣”
可是院子裡並冇有人迴應,那個夥計往外一拽門並冇有拽動。
大家都是一個屯子的,店裡的夥計總是有來過老三家的,比如那個給老三裝洋叉的夥計。
“跳進去,把門開開!”韓掌櫃叫道。
他店裡的夥計中有年輕的便互相幫襯著爬上了牆頭跳了進去。
須臾,門開。
韓掌櫃他們便進了院子,院子裡的土是新的,被蓋了一層,可是那牆上卻是有著血跡的。
“給我進屋搜!”韓掌櫃的急了,他一撩自己長褂,到底還是抽出一支盒子炮來。
“屋裡冇人。”當有夥計從屋子裡跑出來報告時,就見韓掌櫃正對著院子裡老三家的那口地窖發呆。
地窖口的蓋板已經被掀開了,裡麵露出來的是一個人的一隻腳,而另外一個嘛,是血了呼啦的腳冇了隻剩下了骨頭的斷茬兒!
“完了,晚了。”韓掌櫃喃喃地道。
可片刻之後他就又急了,出了院子直接就跳上了跟過來的那輛馬車。
“掌櫃的,等等我!”這時自然有忠心的夥計跟著跳上了馬車,韓掌櫃就趕著馬車就往向東去的那路追去。
可是等他追上了一座山崗再往前看時就叫停了那拉車的馬。
山崗下麵是一條綿延出好幾裡地的山路,可那路上哪有人馬的影子?
韓掌櫃愣了一下後,卻是又揮起了鞭子催那馬的更快些,跟他上車的那個夥計連忙把穩了自己。
這個年輕人年父輩就是跟著韓掌櫃的,所以在他的眼裡,韓掌櫃那不光是掌櫃的,也是他所敬重的長輩,這卻是他頭一回見韓掌櫃如此著急。
韓掌櫃趕著馬車經過一陣顛簸後終於跑過了他先前所看到的這段絕不算短的山路。
可是當他再次驅車來到下一個高崗時,前方卻依舊是山路漫漫,依舊冇有人馬的影子!
“也不知道豹子把那些人帶到哪條路上去了,唉,
完了!”韓掌櫃勒停了馬車,他再也冇有了先前的精氣神兒,整個人已又泄下氣來。
他實在冇有想到,他那本家老弟韓練成他們會這麼厲害也會這麼狠,竟然把藏在老三家的日本人連同老三給全滅了!
是,他開窖門的時候是隻看到了兩具屍體。
可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那窖是有深度的,那下麵要是冇有彆的死屍,怎麼可能讓兩個死人就在窖口?這是死了多少個日本人,那口窖竟然被填滿了。
“掌櫃的,咱們咋整?”過了一會兒,那個夥計讓韓掌櫃的清醒過來。
“唉,還能咋整?咱們這個大車店不能開了,所有願意跟我走的人全搬到綹子去。”韓掌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