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隻是走路就是辛苦點兒,可誰想到什麼時候都免不了戰鬥。”當天黑下來的時候,靠在胡小虜懷裡的叼小煙說道。
“其實你根本冇必要在這裡吃苦的。”胡小虜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吃苦嗎?”叼小煙不樂意了,從胡小虜的懷裡把頭抬了起來。
“可我是這個意思。”雖然天黑了叼小煙也看不到胡小虜的表情,可她卻還聽到了胡小虜語氣中的鄭重。
“你什麼意思?”叼小煙問道。
“打日本鬼子雖然重要,可是你發揮不了你的作用。
論打打殺殺你永遠不可能比得上男人。
其實你可以做你擅長的事情,要不你讀了那麼多的書不是白瞎了嗎?”胡小虜說道。
聽出胡小虜不是開玩笑,叼小煙沉默了下來。
胡小虜並冇有接著說什麼,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可過了一會兒,胡小虜身體忽然一動就從他靠坐著的樹乾上把身體挺直了起來。
“怎麼了?”叼小煙問。
“壞了,我忘了一件事!”胡小虜道。
“什麼事?”叼小煙問。
不過胡小虜並冇有回答她反而輕推了她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就大聲說道:“山東子!錢樂!還有——馬三丫吧!”
“到!”那三個人的聲音隨即就傳了過來。
“你們三個帶短槍跟我到大車店去一趟。
我這頭乾倒了四個彆梁子的,有一夥可是跑回去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對韓練成有什麼想法,咱們需要保護韓練成的安全,但是儘量彆動槍!”胡小虜命令道。
“是!”那三個人齊聲應道,便有悉瑣聲傳來。
“這腦袋瓜子,一天天都在尋思啥呢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真不該趕驢車。”胡小虜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子。
“這和你趕驢車有什麼關係。”叼小煙詫異的問。
“腦袋瓜子被驢踢了唄!”胡小虜說,隨即就問,“我那個包袱呢?”
就在胡小虜帶了三個人著急忙慌趕夜路的時候,正斜躺在大車店的大炕上的韓練成真的就已經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大車店那就是給南來北往的行腳之人提供食宿的地方,桌子上的那盞煤油燈在夜裡是永遠不會滅的。
這個道理也很好理解,大車店那就是江湖的縮影,住在裡麵的人魚龍混雜,難免其中有做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的人。
既然你見不得光,那麼這盞煤油燈的光就必須總是亮著的。
不過,這燒撚兒的煤油燈和燒撚兒的蠟燭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著的時間長了,那撚兒上就會結出燈花來。
燈花大了又不掉就會影響煤油燈那原本就不亮的光,甚至由於燈撚兒越燒越短,露出在外的部份被燒儘時煤油燈也就滅了。
這時就會有店裡的夥計過來撥掉燈花讓煤油燈重新亮起來,或者把那燈撚兒再往外拔一下。
而現在那個燈花就已經很大了,可是在昏暗的燈光下,韓練成還是注意到了對麵炕上有人在針對自己。
對,這裡用的是針對,而不是彆的什麼。
因為議論自己,人家不會讓自己聽到。
因為如果人家要對付自己,更不可能讓自己發現。
可是韓練成在上了這個大車店的大炕後,他就已經觀察過整個屋子裡的人了。
哪夥人大致是個什麼身份,有幾個人,多大歲數,身體的強壯抑或瘦下,如果有人要對自己不利的話應當是哪夥人。
因為他是有針對性的注意,便也注意到了對麵那鋪炕上的異常。
就在剛纔有人進了屋子,就在他對麵的那鋪大炕上和另外兩個人嘀咕了起來。
雖然那夥人中也隻有一個人似有意無意的往他這裡瞟了一眼,可還是讓他注意到了。
這回到大車店裡來,胡小虜可是特意跟他強調了,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查言觀色,保不準大車店裡就有日偽的細作。
去掉做賊心虛的貶意,自己這些人是乾什麼的誰心中冇數?日偽和他們那就是天敵!
胡小虜和二小子回去送乾糧了,他們一下子蒸了那麼多的餑餑饅頭會不會引起日偽的注意?路上會不會遇到什麼?
如果胡小虜二小子那頭開打,大車店裡應當有仍注意到自己和胡小虜是一夥的,那麼會不會對付自己?
因為“心虛”因為自己可是冇有帶槍,韓練成自然注意著整個屋子裡的動靜。
現在對麵大炕上的那三個人還在耳語,韓練成已經不管對方是不是在研究自己了,反正自己是不能在這個屋子裡呆了!
隻是如果現在抬起屁股就下炕跑到漆黑的外麵那可就不是他韓練成了,雖然現在他也緊張了起來,可是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並不突兀的出屋的理由。
他可不想自己前腳一出屋,後腿就有人跟出來,在黑暗之中就把自己給做了!
真是那樣的話,那倒不如暫時在屋子裡呆著安全呢。
至少這裡也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至少不管哪方勢力多少也會給大車店韓掌櫃點薄麵的。
鬍子們是不可以在這裡動手的,如果不亮日偽的身份就在這裡抓人殺人那也是不行的。
韓練成認為,日偽軍之所以還允許大車店存在,那也是需要在這裡有一個情報源吧。
就在韓練成琢磨著怎麼出屋把自己融入那黑暗之中的時候,門無聲無息的再次被拉開了,大車店那個四十來歲的夥計走了進來。
那個夥計一進來就奔桌子上煤油燈去了,那是來整燈撚兒了。
而也就在那個夥計沉默的撥亮燈撚兒之計,韓練成忽然低聲說道:“大叔,我想出去撒泡尿,這茅房在哪頭?”
那個夥計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韓練成,心道,你啥記性,你是新來住店的,我給你安排鋪位的時候不都告訴你茅房在哪了嗎?
不過用後世的話講,夥計那就是酒店的服務員那也是服務行業,那自然是不會挑客人的毛病的,便說道:“出門右拐房山頭就是。”
“哦。”韓練成應了一聲,他這才從炕上出溜了下來,用腳丫子撥到了自己的懶漢鞋並不穿好,也隻是趿拉著就跟著那個夥計往外走。
而就在韓練成剛要出屋的時候,屋子裡卻有人嘟囔了一聲“隻要不抬頭,遍地是茅樓,一個大老爺們又不是老孃們,還用找茅房嗎?”
對於這種冇有邊界感的也不知道是何許人也的搭言韓練成自然是不給予迴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