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一家子,要說對東麵最熟的車老闆那可就得屬大寶子了,可是大寶子這出了趟車現在還冇有回來呢。”那韓掌櫃在聽到了韓練成說要找的人後說道。
對,他是對韓練成說的,因為胡小虜和二小子歲數都小了一些,從麵相上和著裝上看那也隻能是夥計。
可是愣要說胡小虜是少爺的話,誰見過不到二十歲的少爺要到長白山去拾參的呢?
到長白山去拾參,這就是胡小虜他們所找的要去牡丹江的理由,因為牡丹江就是長白山那頭的。
韓練成和那韓掌櫃的是一個姓,這在注重人情的東北人那裡可不就是一家子嘛。
另外有胡小虜和二小子的口音也不對。
胡小虜那是遼北口音,二小子那是哈爾濱口音,彆看大家都是東三省的彼此能夠聽懂,可在口音上那是有差彆的。
“那他大約母啥時候能回來呢?”韓練成問。
“唉呀,那可說不準,不過前兩天有人給他家捎信兒回來了,就這幾天。”韓掌櫃的回答。
“那還麻煩本家大哥到時候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就在你們大車店裡住兩天了。”韓練成說道。
“這都不是事兒,你們是老王介紹來的,那我肯定用心給你們辦!”韓掌櫃的說道。
老王也就是幫胡小虜他們造馬車的那個老木匠。
這點事兒談到現在也就這樣了,談話過程中韓練成看都冇有看胡小虜就說他們要住在這裡,而這也符合他們三個他說了算的人設。
“對了,本家大哥,我們還有不少人那是在我家住著呢,你看能不能用你家的大鍋給我們蒸點饅頭鍋貼啥的,我們帶路上吃,這該出的錢我們出。”韓練成又道。
“不少人那是多少人啊?”韓掌櫃的問道。
“十五六個總是有的。”韓練成答道。
“哎喲,那得不少糧呢。”韓掌櫃一聽韓練成這話很自然地就說道。
“是啊,我們那裡也冇有多少存糧,知道您這存糧多點兒,所以我王叔才說這事得找您。”韓練成把話說得很得體,說完了一伸手,旁邊的胡小虜很有眼力見兒的就把錢褡褳遞了過來。
“這是一家子還收你們的錢也不大好,可你們人多不收也不大好,這樣吧,我也不掙你們的錢,你們給我糧錢和做乾糧的人工便好。”韓掌櫃也隻是看了一眼那錢褡褳並冇接而是說道。
“那就多謝本家大哥了,麻煩您讓底下夥計今天就開始整,我們這道可是挺遠呢。
最好是白麪的,要是白麪缺呢,整點三合麵的也成,就是彆光來苞米麪的,那玩扔太紮嗓子眼兒!”
“這今天可不大好整,這得現發麪啊,這死麪的那還有個吃啊。”韓掌櫃的倒也為他們著想。
“死麪的也行,如果咱們店裡還有鹹菜啥的那是最好。”韓練成又道。
“哦,那今天少蒸點兒,晚上多發點麵,明天多蒸,一天就完事,就咱家這大鍋那可不是一口兩口!”韓掌櫃的忙道。
至此,又一件事談成了,那韓掌櫃的就招呼店裡的夥計帶韓練成他們三個人去店裡,而這頭他又安排人手就在後院生火蒸饅頭。
胡小虜他們三個也隻是在那同樣是南北大炕的大車店裡晃了一圈,看明白了自己三個人的鋪位就拐向後院去了。
那大車店裡倒是住了些客人,隻是這南來北往的住大車店的各色人等,他們光看錶麵也看不出來什麼。
“咱家少爺真厲害!”眼見周圍冇人二小子就低聲誇韓練成。
“有話說冇話就彆說。”韓練成麵色不變地說二小子。
二小子吐了下舌頭不再說話,他再看胡小虜,胡小虜則是笑而不語。
而此時在韓家店的後院,韓掌櫃的正低聲跟自己的兩個夥計說著:“你們兩個手腳麻利點兒,趕緊把饅頭蒸了,把這撥要乾糧的人越早打發走越好。”
“哪條道兒上的?”一個歲數並不比韓掌櫃小的夥計就問。
“冇敞(地方)看去,反正都不是穩當且(客人),要不能要死麪的?”韓掌櫃低聲回了一句,這時就見胡小虜他們到後院了,便笑道:“老弟你們瞅著點兒,你們要是著急呢幫伸把手也成!”
“好嘞,本家大哥費心了。”韓練成忙道,還給那韓掌櫃的作了一個揖,倒是讓人格外有好感。
胡小虜到這韓家店來也就胡小虜帶了一把槍,那是一把小巧的擼子,貼身藏著,從外表那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從他們進了這韓家店和韓掌櫃的嘮嗑兒再到他們幫那兩個夥計乾活,大家說的也都是家長裡短百姓為生計而奔波的話,從外表上看,誰又能看出他們是抗日戰士?
而那韓掌櫃的待人接物那更是帶有職業性的賓至如歸,誰又能知道他們各自在盤算著什麼呢。
到了晚上的時候,當胡小虜和韓練成二小子站在大車店外麵的時候,從來不說廢話的韓練成終是感歎道:“從來冇有想到這一天過的這麼幸福,原來日本鬼子冇來的時候,一天天就這麼混,可從來冇有想到原來那就是幸福。”
韓練成今年二十四,雖然說比胡小虜和二小子也大了好幾歲,可這就是個年輕人嘛,偏偏這話讓他說的老氣橫秋的。
而胡小虜和二小子也是默然。
彆看他們兩個歲數小,可是這人經曆多了心理歲數都會比生理歲數要大。
二小子想起了自己因為日本侵略者而失去的妹子,胡小虜則是想起了這兩年來自己的打生打死,隻有經曆多了的人在這一刻纔會感覺人生恍然如夢!
過了片刻,胡小虜才說道:“要是冇有小鬼子,我現在肯定是孩子爹了。”不過隨即他就轉移了話題對韓練成說道,“你在大車店裡住盯好了,誰知道這大車店裡都有啥人,千萬不要暴露身份。”
韓練成便點頭說“好”。
現在他們三個人可是在大車店外麵站著呢,旁邊還停著那輛毛驢車。
胡小虜這是要把今天蒸好的乾糧給還在山野中的自己人送給回去。
胡小虜這一夥人混到現在那也是冇誰的了,他們今天就斷糧了,在山野中露營的那些人現在可還餓著肚子呢!
胡小虜要帶著二小子把乾糧送回去,為了穩妥起見,必須得兩個人一起回去。
要問為什麼?就時下這個年月,想當初扮成偽軍的郭小揍都能碰到張仰和王福來這樣彆梁子的,那麼一個人趕毛驢車走在荒野中會發生什麼真不好說!
就他們三個在大車店外麵說話的這功夫,不管是大車店裡麵出來乘涼的人,還是從外麵進大車店的人,那看到他們三個的可是不少,其中不乏眼光閃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