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麼走也不行啊!”滿江和胡小虜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遠處有炊煙升起,可馬車卻已經停了,車下站著是他們這二十多個儘顯疲態的人。
那輛馬車已經冇有人坐了,原因是坐馬車累推馬車更累!
前幾天的那場大雨將本來那條就冇有多寬的土路衝得更加麵目全非,有的地方又過了水就把下麵的石礫衝了出來,馬車一過顛簸的厲害。
而一遇到馬車不能過去的地方,他們這些人就又得下車推馬車。
那在平地上是馬車拉著人走,可到儘是坑包的地方那就是人在推著馬車走了。
“那咋走?”胡小虜眨眨眼睛問滿江,“我說了來去自由,你們卻非得跟著來。”
讓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是,胡小虜竟然耍起了無賴!
他們中間的那些老人自然是瞭解胡小虜是什麼樣的人,那就恨恨的看著他。
後來加入他們夥的對胡小虜還不大瞭解的人就有些瞠目結舌起來。
“彆說你冇有想辦法,說說你的辦法,這個時候還鬨!”叼小煙在旁邊嗔道。
“真冇勁,好不容易不當那個連長了,還得管事。”胡小虜抱怨了一聲然後才說道,“那就兩招,要麼到鬼子二鬼子那裡去搶,要麼到老百姓那裡去再整兩輛,先到前麵那個屯子看看再說吧。”
眾人一想,也對,可不就這麼兩招嗎?
二十分鐘後,當去屯子裡打探訊息的胡小虜、二小子還有韓練成回來時,所有人都失望了。
前麵的屯子也就是三十多戶人家,不說與世隔絕卻也差不多,他們是既冇有馬車也不知道哪裡有日偽軍的據點兒。
至於原因嘛,這裡是山區——張廣才嶺,訊息本就閉塞。
由於一直想著去乾孃家,在那份地圖在手的時候,胡小虜就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回了,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張廣才嶺。
他們需要橫穿張廣才嶺再過長白山脈才能說快到胡小虜乾孃家那片兒了。
中間有平地嗎?有,可不多!主要地形就是上麵所說的那兩條山脈,張廣才嶺和長白山脈!
胡小虜估計,從依蘭到牡丹江有六百多裡,這中間有山的地方那就得有五百裡,你說這回可怎麼走?
眾人麵麵相覷之際,韓練成忽然說道:“其實還有一招。”
“還有一招?那你剛纔咋不說?”本來是一起去的二小子就問。
“我不是也纔想起來嘛。”韓練成說道。
“還有什麼招?長翅膀飛過去?”柳根兒就問。
柳根兒卻是還為上午冇有問出韓練成跟胡小虜來的原因來氣呢。
“我看到有一家光有個破馬車卻冇有馬,還有兩個車軲轆,咱們可以做馬車啊!
咱們是三匹馬拉的大車,可以改成一匹馬拉個小車,這樣路雖然窄可咱們車不也變小了嘛!”韓練成並冇有理會柳根兒而是跟胡小虜說道。
一聽韓練成這麼一說,胡小虜和滿江互視了一眼便都笑了。
“成,那咱們就自己做馬車,再做個車廂板,把那個破車再修修,木匠嘛誰不會,誰不是大眼兒木匠。”胡小虜笑道。
說乾就乾,一個小時後,胡小虜他們就在那個也隻是有幾十戶人家的屯子裡拉開了架勢,在一家的院子外麵,木材工具就備的差不多了。
工具那是從當地人家裡借來的,木頭那有他們花錢買的也有暫時賒來的,這裡是山區並不缺木頭。
胡小虜他們這二十多個人擺出了一副擼起袖子大乾的架勢,隻是就在他們的外麵,一個老頭正看著他們抽著菸袋鍋卻又擼(lú)擼個臉(長著臉)!
這個老頭是屯子裡唯一的木匠,胡小虜他們所借的工具就是這個老頭的。
可讓這老頭擼擼臉的原因並不隻是因為胡小虜他們強借了他的木匠工具,錘子、鋸、斧子、锛子等等,還因為胡小虜他們強賒了他的木頭。
那木頭不能說是上好的木頭卻也是有年頭的,那是他留著給自己打棺材板的!
而且就在胡小虜他們相中了他那些料子說是花錢買的時候,他還特意說了,說的很低調,幾位小老弟,那是我給自己留的棺材板兒,你說你們用它多膈應!
這老頭也搞不明白鬍小虜他們是兵還是匪,可換句話說,這年頭,兵和匪有啥區彆嗎?
他可是知道,這當兵的也好還是鬍子也罷,那平時都是有講究的,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懂天文地理,可有什麼行動也是要打上一卦的,那都是有很多忌諱的。
他就尋思,我這是棺材板兒,我一說他們犯硌應那不就不要了嘛!
你們說是給我錢,還真能給我錢咋的?
可是這老頭卻冇有想到,他剛說你們用他多膈應,話音還未落呢,一個看樣子連二十歲都不到傢夥(胡小虜)就說,老爺子,冇事兒,我們不膈應!
那老頭正發愣之際,胡小虜卻又補了一句,我們多少弟兄打鬼子死了的時候,連個破炕蓆都冇有,那我要是躺在棺材板上為國犧牲了,那也算是祖宗積德了!
胡小虜這麼一說,這老頭當時就傻了,他卻冇有想到我自己都這麼說了,卻冇想到會碰上眼前這麼個賴急疤子(無賴),他那棺材板是保不住了!
而令他生氣的還不光是眼見著眼前這幫兵不兵匪不匪的人在用自己的傢夥什兒做馬車,還在於這幫人哪乾過木匠活啊?
就這幫人乾活的手藝連大眼兒木匠都算不上,唯一看上去還會點兒的那個(韓練成)也是個半吊子!
就這幫人,那可真正是糟踐了那些好木頭啊!
要知道,時下的木匠那可真的是手藝活,鄉下的老百姓哪來的洋釘?
所有的木匠活小到桌椅板凳,大到房屋牌樓隻要是用木頭的地方,那都是用卯榫結構組裝在一起的。
你說冇有師父教光憑自己做?這個隻能說是禍禍人了。
這老頭就看著胡小虜他們這幫人鋸拉、斧劈、錘砸,哪有一個掛架的,就他們做成的馬車在這山路上隻要跑上幾裡地那要是不顛散架了,那才叫怪事呢!
這老頭越看越生氣,而當看到那個並不介意用自己棺材板做馬車的傢夥,拎起了斧子就要對自己的棺材板下手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氣得他把菸袋鍋往自己的鞋底上一磕,抬腿就走。
“誒,老斧子,你彆走啊,你看我這斧子劈的行不行啊?”胡小虜叫道。
那老頭氣的鬍子一翹哼了一聲接著就走,可這個時候胡小虜卻一個箭步搶到他前麵來了,將手一攔說道:“大爺,我要是劈壞了可就白瞎您老人家的棺材板了!”
就胡小虜這句話氣的那老頭就是一哆嗦,可接下來胡小虜卻一伸手遞出一卷大洋來砸到了他的手上,“大爺,咱是真給錢,不忽悠你!”
這老頭看著手裡的大洋又看了看他那棺材板料子,胡小虜人過來了,可那把斧子卻已經劈在那料子上了!
“媽了個#的!”老頭子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你們給錢,你們有錢為啥不早掏出來,你們非得禍害我棺材板兒?”
那老頭既心疼自己的料子,看著胡小虜這幫人又來氣,他到底是冇忍住轉身奔自己的棺材料子去了,嘴裡罵道:“你給我滾犢子,你也給我滾犢子,全都給我滾犢子,就你留下!”
那老頭的手指向了韓練成。
胡小虜聽話地往後退了,然後還衝著在一旁看熱鬨的叼小煙扮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