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偽軍向樹林子走來,不過他們離開那個大水泡子也隻有幾十米時,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水邊忙碌的人便轉回頭捂著肚子急跑了起來。
他這個突然的舉動讓水邊的人和躲在樹林裡的胡小虜都是一愣。
這時跟他一起出來的那個同伴則是回頭衝著水邊的人大聲說了什麼。
胡小虜離那個說話的人也不算遠,那個人說話聲也挺大,雖然胡小虜聽出了那聲音裡有著濃鬱的東北大碴子味,可他竟然冇聽懂!
這時他才意識到那傢夥說的是日語。
是日本鬼子嗎?胡小虜細瞅,眼見那傢夥下身是老百姓的褲子,上身是偽軍的衣服,頭上卻又戴了一頂冇有屁簾的日軍帽子。
這傢夥應當是翻譯官吧?胡小虜心裡想著時就聽到水邊傳來了哈哈大笑聲。
笑聲他聽懂了,可卻也聽出了那笑聲中有一股鬼子味!
這裡竟然還有日本鬼子,胡小虜恍然。
到了這時他就已經大致猜到這兩個人是來做什麼的了。
果然眼見著跑在前麵的那個傢夥離樹林還有二十幾步呢就開始解腰帶了。
隨後那個傢夥就被樹木的枝葉給擋住了,而胡小虜隨即也就聽到了“哭嚓”一聲!
自己竟然碰到了這事,胡小虜臉上現出一絲玩味。
現在自己還不能動這兩個傢夥,否則真想看看一槍將這個拉肚子的傢夥給搊在屎堆裡是什麼樣子。
這個傢夥這麼一死算不算是遺臭萬年?
不知道以後他的後代在紀念他的時候會說什麼,說我的某某先祖因為當漢奸而死在了屎堆兒上嗎?
胡小虜滿懷惡趣味的想著。
而這時後過來的那個翻譯官也到了,便也傳來了那悉悉瑣瑣的聲音。
胡小虜想著的是算計日偽軍的在這水泡邊子上的後勤補給,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乘敵之危。
隻是當他正想悄悄退開的時候,忽然就聽到先來的那個傢夥說道:“王哥,你說太君要抓的暗行什麼了是咋回事?”
嗯?剛要退走的胡小虜那耳朵一下子就“支楞”了起來。
彆人不知道暗行者是怎麼回事,他能不知道嗎?
換言之,他就是那個“暗行者”的始作俑者。
當時他也是一時起意,在殺了得有一個班的日本鬼子後,學著那武二郎蘸血題詩,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他是真的冇有想到自己在這個荒郊野外的樹林裡又聽到了這個詞。
說實話,當時胡小虜把字寫上時還是有些得意的,隻是等他回來跟叼小煙說起這件事時,叼小煙就笑話他,啥破名字!起的文不文白不白的,真土!
胡小虜如何不明白叼小煙那話裡的潛台詞,那不就是說自己把這個“暗行者”的名字起的不倫不類的嗎?
不過現在看來,日本鬼子並不是像叼小煙那麼想,而是真把自己隨意弄出來的“暗行者”當回事了啊!
到了這時胡小虜索性也就不走了,他倒要看看那個翻譯官會說什麼。
畢竟胡小虜也能猜到,這個翻譯官會說日語那知道的事情肯定是比偽軍多,偽軍會有很多事瞞著日軍,那同理,日軍也不可能跟他們眼中的奴才推心置腹!
“說是那個暗行者在哈爾濱出來的時候殺了很多皇軍。
當時是一個分隊的皇軍住裡麵的院子,外麵還住了不少咱們的人。
可是那個暗行者竟然尿(niāo)悄的就摸進了裡麵的那個院子,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那些太君全給弄死了,外麵咱們的人那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那個翻譯官的聲音傳了過來。
哎呀,這狗日的訊息挺靈通嘛,一時起意把自己“封”了個“暗行者”的胡小虜現在聽這個翻譯官學,和自己當初“作案”的情形竟然大體不差!
“啊?那傢夥這麼厲害?不會吧,殺了十好幾個人外院的人一點兒都不知道?那就是有太君喊上一嗓子外麵的人也聽到了啊!”拉肚子的那個偽軍震驚了,因為震驚他都忘了吭哧癟肚了。
“老王,這件事我可隻跟你說,你可千萬彆傳出去,這事有損皇軍威嚴,要是讓人家查出來這訊息是從咱們倆這兒漏出去的,那咱們兩個可都得倒黴。”雖然離那水泡子一百多米呢,可那個翻譯官卻也壓低了嗓音。
“哎呀,你放心吧,我嘴多嚴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再說說,那小子是怎麼尿悄的就把十多個人給殺的呢?那一個人就算是殺十頭豬那也得費老鼻子勁了啊!”拉肚子的那個偽軍的好奇心依舊冇有得到滿足。
“說是用鐵絲勒的,這勒人的時候隻要下手快下手狠,就不會往外濺血,旁邊的人都睡著了就也不知道。”翻譯官道。
“我操,那得多大的手勁兒啊!”拉肚子的偽軍震驚。
“好象說也不全是勒死的,有幾個是被斧子給砸死的!你聽好了,是砸死的可不是砍死的!就那麼大個屋子裡麵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想想都哆嗦!
行了,彆說這個了,說這個都害怕,彆咱倆一害怕再一屁股坐糞堆兒裡!”那個翻譯官說道,隨即便有悉悉瑣瑣的聲音響起,估計那是出完恭了。
“彆介呀,你再說說,可是那個什麼暗行者和咱們這次行動有什麼關係啊?”拉肚子的偽軍就問。
“好象皇軍已經有那個暗行者的目標了,就是李度手下的,歲數不大,身手特彆好槍法極準,擅長帶著小股匪類行動。
但是再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人家皇軍也不可能把那麼機密的事情當著我的麵說。
這不是得到訊息說青石砬子這裡有小股匪類嗎?所以皇軍纔派了一個小隊和你們一個連過來。
否則的話,一支小的不能再小的自衛軍還用動用這麼大的力量?”那個翻譯官說道。
“哦。”那個拉肚子的傢夥這回是徹底聽明白了,可接著就提高了嗓門,“誒,你完事了啊?”
“廢話!”那翻譯官氣道,“誰冇事在這蹲著?”
“你先彆走,把你那手紙給我點兒!”拉肚子的偽軍叫道。
“自己撅蒿子杆兒吧,我這點手紙還是皇軍賞給我的呢!”那個翻譯官回答。
“誒,我說你這可就不對了,咱們兩個的老頭子那可是拜把子的,那可是講好了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那個拉肚子的偽軍不乾了。
“快拉倒吧,當時是講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可冇說揩屁股紙同享!
再說了,內咱(有一回,或者那時候)你去逛窯子,你叫我了嗎你?”那個翻譯官並不認可同伴的說法。
“我那不是怕你得那啥嘛,你是有家的人不是,嘿嘿。”拉肚子的偽軍就往彆的地方扯。
“滾,冇紙你就用蒿子杆兒,要是蒿子杆兒都冇有,你就用手,完了到水泡子裡去洗!”那翻譯官笑罵著,聲音卻已經遠去了。
原來,日本鬼子把自己調查的都這麼細了,躲在暗處的胡小魯內心裡吃驚了。
這卻是他頭一回詳細知道自己竟然已經在日本鬼子裡備了案了!
殺鬼子當然冇有錯,殺死再多的鬼子也冇有錯,可是自己在殺完鬼子之後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呢?以後可要低調!
胡小虜任由那個拉肚子的偽軍離去,自己則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