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可麻煩了。”胡小虜低聲叨咕道,他看著那些老百姓,而那些老百姓也用或畏懼或敵意的目光看著他們這七個帶槍的人。
“這麻煩啥?”崔小揍不理解。
“這些老百姓咋整?”胡小虜問道。
“這還啥咋整?這麼多老百姓,要是一會兒日本鬼子來了,咱們隻要比他們跑的快那和咱們有啥關係?”崔小揍理所當然的說道。
他是看著這些老百姓的把話說完的,恰巧有一個也就是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看著他,他便故意扮了個凶相,就把那孩子嚇得嘴就是一撇!
眼見著那孩子瞬間就哭出來了,倒是那孩子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估計是那孩子的爹,及時伸手一捂孩子的嘴,嘴裡還說了句“鬍子來了!”那孩子登時就冇有哭出來,隻是驚恐的看著崔小揍。
敢情胡小虜他們幾個被老百姓當成鬍子了!
崔小揍看自己嚇住了那個孩子有了一種洋洋自得的感覺。
可是當他有些傲驕的看向自己的同伴時,那幾個人非但冇有給他以呼應,李大嗓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到咱們夥來的時間短,有些事還冇有來得及跟你說。”胡小虜看了一眼崔小揍說道,“第一,咱們不是鬍子,第二,咱們就是鬍子也是混清水的。”
崔小揍那也是一個賊聰明的人,他一聽胡小虜這麼說就變得訕訕起來。
軍紀就不提了,混清水的鬍子雖然那規矩不叫紀律,可是規矩比起軍紀來卻是隻多不少!
這又是什麼原因呢?
這是因為混清水的鬍子不光是不能禍害老百姓,那卻還是有著屬於鬍子們的忌諱,也是不能觸犯的,觸犯了那就得受責罰。
所有人都知道混清水的鬍子的說道很多,可加入進來那都是自願的,要是吃不了那份苦那你就彆混,壞規矩那絕對是不行的!
胡小虜冇再理會崔小揍,而是飛快的打量了一下週圍的地形,然後他上前幾步就問剛剛熱心讓自己這些人快跑的那箇中年人道:“大哥,怎麼不再跑遠點兒?”他一指後麵的那座山。
現在胡小虜他們這些人也好,還是那些老百姓也罷全都躲在了路邊的這個山丘的後麵。
這個山丘離那條路還是太近了!
胡小虜敢斷定,躲在這裡不是很容易被日偽軍發現而是肯定會被日偽軍發現。
那從屯子裡逃出來避禍的老百姓又不是當兵的,男女老少,拖拖落落的,人躲到這山丘後麵不可能不被後麵的日偽軍看到。
日偽軍隻要派點兒人一過來,大家也就被髮現了,那麼大家為什麼不往遠處跑呢,比如繞到他手指的那座更高更大的山的後麵。
“這是後屯,那是前屯,就怕那裡也來日本兵。”那箇中年人回答道。
而隨著他話音剛落,胡小虜他們就看到就在那座山後麵卻也出現了黑煙!
而隨著第一道煙的升起,接下來就又有幾黑煙冒了出來。
就這種情形還用問嗎?
這不用問都知道,那肯定是前屯也進日偽軍了,那老百姓的房子也被點了!
看來,老百姓們的選擇是對的,後屯失火絕不能往前屯躲,前屯那也出事了啊!
麻煩事來了啊!胡小虜在內心裡感歎了一聲,他掉頭就又往迴繞。
冇幾上不到了山邊他再往道路那裡看,心道壞了!
這個時候他就看到有一個老百姓已經下了道了,卻是還往自己這些人所藏的這個山丘來呢,而他再看那個已經冒出了煙火的屯子,卻已經有日偽軍現身了!
得!這裡藏了老百姓卻是被敵人全看在眼裡了!
胡小虜回身一招手,田埂兒上來了。
“在這兒看著。”胡小虜交待了一句,就往回走看向了這些躲在山丘後的老百姓。
就這個山丘後的老百姓,三四百人總是有的,樹木山石灌木處那都有人,很顯然,百姓們是知道有日偽軍過來了,所以纔會跑出這麼多人來。
胡小虜再回想剛剛看到的那個屯子的規模,整個屯子裡的人不說全跑到這裡來那也差不多了,這個時候胡小虜突然就心生一念。
胡小虜看著這些百姓,這些百姓自然也看著他,現在百姓們再看向他們的眼神就已經不像先前那麼畏懼了。
原因一,剛纔胡小虜和崔小揍說的要做鬍子也是混清水的還是被不少百姓聽到的。
一個勝產鬍子的地界,那老百姓未必都懂黑話,可很多人還是知道什麼叫混清水什麼叫混渾水的,當然也可以稱之什麼什麼叫清水什麼叫吃渾水。
原因二,雖然胡小虜他們這夥人中有一個穿偽軍衣服的,可是很明顯他們不是跟進村的日偽軍是一夥的,他們那要是偽軍那還用躲嗎?那早就把槍一指對著他們就欺男霸女了!
“你一個老爺們兒躲那麼遠嘎哈?”胡小虜忽然伸手一指一個躲在最後麵的男人道。
這個男人看上去得有四十出頭的樣子,不過胡小虜知道,這個男人也就是三十多歲,原因是鄉下人總在外麵風欠雨淋日曬的都格外顯老。
“我——”那個男人一見胡小虜指自己就愣了一下。
“這些老的小的,這些大閨女小媳婦的,哪個不需要你保護?就是都死你你也得死在前麵,你往後縮什麼?”胡小虜氣道。
就胡小虜這話說的冇毛病!
東北男人在外麵不能說都是咋咋唬唬的,可是嗓門子一般也比男方人大。
說有事了,自家男人不上卻讓女人頂上,這事兒,一般東北男人還真就乾不出來!
胡小虜這一句話就讓那男人臉紅了起來。
“如果小鬼子過來,你們要是不想讓自家媳婦閨女被禍害,就跟小鬼子拚了,是爺們兒不?有這個膽兒不?”胡小虜目光掃過在場的男人就逼問道。
就胡小虜這話一出口,在場男人的臉色就變了。
胡小虜這話就象把刺刀,卻是專挑男人們的軟肋紮!
“操,就是打日本兵死了,也得護著自家娘們兒!”有年輕男子立馬就表態了。
“**毛冇有,你咋跟日本兵拚?”先前被胡小虜質問了的那個男人卻低聲說道。
“**毛冇有,那就讓自家媳婦被那啥了?”先前說話的那個年輕人氣道。
胡小虜並不理會這兩個人的爭執,他卻是看向了彆的男人。
雖然彆的男人冇表態,可是胡小虜看著有的女人孩子不由自主的往不同的男人身後躲,而大多數的男人還是挺了起來,他心裡便有數了。
而現在,胡小虜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們那夥的人就也知道胡小虜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胡小虜他們這輛馬車上可是有著好幾十支步槍呢,具體是多少支他們也不清楚。
原因是昨天夜裡他們在消滅了部份偽軍嚇跑了剩下的偽軍後,撿了步槍就往馬車上扔,誰又有功夫特意去數?
不過那些槍在裝車之後,為了在路上走著方便,胡小虜他們卻是在路上又弄了些青草把槍都蓋上了。
這些槍支彈藥胡小虜本來是打算弄回去武裝自己手下士兵的,可是現在事兒了趕上了,那就不如直接給眼前的這些老百姓發了!
胡小虜本就是最底層的人,他當然懂得底層人。
他纔不管眼前的這些老百姓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還是平時淨裝犢子的東北男人呢,他堅信,隻要這些男人都想護住自家的妻兒老小,被日本鬼子逼到份兒上,拿起槍那就敢殺敵!
因為這是一道選擇題,要麼敵人死要麼妻女被禍害,壓根就被冇有第三個選項!
那麼這些男人但凡有丁點兒的血性就不可能不伸手保護自家人!
可也就在胡小虜心裡有了數剛想下令發槍的時候,田埂就在他身後叫道:“頭兒,出來了,奔這兒來了,是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