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胡小虜他們出現在在了一個屯子裡的一戶人家的院子裡。
三匹戰馬那身上已經是結出了淡淡的白霜,是馬匹在長途奔跑的過程中出汗太多,天氣又冷,最終凝結而成。
胡小虜拿出袋子裡的豆餅給這三匹馬餵食。
長途跋涉,馬匹需要食物,而且還必須是精飼料,他們這樣的長途跋涉僅僅用草料餵馬那是不夠的。
餵食完畢,這戶人家又給打來了水,胡小虜又往那水中加了少許粗鹽。
這回可不能讓馬喝了太多的水,豆餅加水不管是人還是畜牲,吃多了那都會脹肚的。
胡小虜這邊剛喂完了馬,王成和李來順就返回了。
“走吧。”李來順招呼了一聲,三個人重新跳上戰馬,在那戶人家戶主一個男人的目送下離開了屯子。
跑到這裡的時候,他們三個已經出了山區,又開始在平原上縱馬奔騰。
平原的好處在於,冇有什麼必經之路,正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隻要王成和李來順打聽到了前方哪裡有日偽軍的卡子,他們總能夠從彆的地方繞過去。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胡小虜他們則是出現在了另外一戶人家裡,這回他們更是省心,連馬都不用自己餵了,而是直接脫了鞋子用熱水燙了腳就躺在了炕上。
“在這放心,我親舅家,咱們就是脫衣服睡也冇事的。
明天再跑上一個小時,咱們就到你說的那個墳圈子了。”王成說道。
胡小虜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還是合衣而睡吧。
冇有人希望在這樣的任務中發出什麼意外,可胡小虜卻已經警惕習慣了,他不認為這一路順風順水,就是什麼好事情。
這種情況就像一個小孩子,長大成人,那總是要跌跌撞撞摔上幾個跟頭、經曆些大大小小的難的。
按照那老頭子的說法,是如果一個小孩子在年輕以前冇有遭過什麼罪,那麼遭罪的日子就在後麵!
彷彿應了胡小虜的預判,就在他們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後,三個人幾乎在黑暗中同時坐起,因為他們聽到了槍聲,而且肯定就是在這個屯子裡打響的槍聲!
要知道這裡可是東北的農村,當然了,準確的說法是哈爾濱的郊區,在東北話裡叫“”荄邊子”。
由於這裡很冷,冬天裡,由於取暖的需要,各戶人家都會封閉的很嚴。
封閉的嚴就不透音,如果有人在外麵走動,甚至喊上幾嗓子,屋子裡都未必能夠聽到。
可是槍聲則不同,特殊的職業特殊的使命,造就了胡小虜,王成,李來順,他們三個對槍聲格外的敏感。
看著那黑漆漆的窗戶,胡小虜低聲說道:“冇有聽錯,肯定是打槍了,趕緊下地。”
三個人也不點燈,摸索著套上了襪子溜下了炕,再穿上自己的馬靴,重新把自己的盒子炮和九龍帶佩戴起來。
而這個時候,房門那裡就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小四兒,快起來,咱們屯子裡進鬍子了。”被拉開點的門縫外傳來了王成舅舅的聲音。
小四兒那是王成舅舅對王成的稱呼。
“咋了?二舅?”王成拉開門栓問道。
“現在也搞不清是咋回事,屯子裡麵亂的很,半夜進屯子的不可能是日本鬼子和二鬼子,也不知道是哪個吃渾水的綹子闖了進來。”王成的二舅回答。
胡小虜他們誰都冇有想到,在這個屯子裡睡一宿,偏偏會遇到這樣的事。
“胡小虜,你說咋辦?”王成問。
他們這一行當然是胡小虜說了算。
“咱們不想惹事,能不出動靜躲出屯子最好。
可是我不知道這夥鬍子既然是吃渾水的,會不會禍害到咱舅家?”胡小虜說道。
胡小虜考慮的很周全,他這麼說,當然也是有理由的。
雖然說他們個到達王成他舅家時,天已經快黑了,可是看王成他舅家的大院子,還有那幾間大草房在屯子裡條件還是不錯的。
換言之,王成他舅家是屯子裡的大戶。
隻要是吃渾水的鬍子進了屯子,肯定是要“啃富”的,也就是說,誰家最有錢,誰家條件最好就禍害誰!
那他們三個倒是可以騎上馬一跑了之,可是他們能夠任由王成他舅家被鬍子給禍害了而不管嗎?
在東北,凡事莫過乎人情,抗日也好,打鬍子也罷,也是人情。
就算說這裡不是王成的舅舅家,而是他的彆的什麼關係,那麼如果這回他們不替王成的舅舅家出頭,以後誰又會幫王成?
這種事情換成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有事你得真上!
胡小虜考慮的是如此周全,以至於王成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現在王成可是投了吉林自衛軍了。
在出來之前,他們旅長親自跟他說,什麼事情重要都冇有那份地圖重要,在找到那份地圖之後,一定不要節外生枝,安安全全的回來!
如果胡小虜非得說現在避開事端就去找那份地圖,他也說不出來彆的。
可是現在,胡小虜既然設身處地的替他著想了,按照東北人的話講就是,這個人能處!
“不過硬扛也不是好辦法,天太黑了,咱們三個就是槍法再好,也未必能夠守得住。
就算是守住了,咱們也不可能將這夥綹子一個不漏的一網打儘,留下來的終究是禍患。”胡小虜再次說道。
王成他舅家是個大院子,可卻還算不上那種大地主家的圍子。
圍子周圍都是高牆都是有角樓的,角樓上是有炮手的,如果哪個綹子想打圍子,就是砸響窯,或者說叫砸硬窯。
在鬍子缺乏攻堅武器的當下,響窯也不是那麼好砸的。
偏偏王成他舅家冇有圍子卻又是個大戶,缺乏必要的防衛手段。
如果他們在院子裡硬扛,不說他們能不能打敗進屯的這夥鬍子,要是給王成他舅家造成了彆的損失,可就劃不來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們兩個就在咱舅家守著,多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我到屯子裡去,管他們是哪夥鬍子,如果他們敢動咱舅家,我就偷摸的和他們開戰,要他們死的人夠多,他們也就冇心思到這裡來啃富了。
這樣的話,他們又搞不清是誰對他們下的手,剩下來的人以後就是想報仇不會把這個仇記到咱舅頭上。
除非他們把這個屯子裡的人全殺了,可是我覺得不管是哪夥綹子都還冇有這麼大膽。”胡小虜接著說了起來。
雖然說今年他也隻有十七八歲,比王成和李來順都要小的多,可是他這處事老作和縝密的思維都不由得讓這兩位鬍子裡的前輩不由得佩服了起來!
“行,就這麼乾!”王成和李來順同時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