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盛華堂帶人上來的時候臉色自然不會好,他也隻是命令自己的手下檢查武器準備戰鬥,小角山陣地上那種悲壯的氣氛愈發的厚重了起來。
而叼小煙和滿江兩個人卻單獨跑到了陣地的一端,兩個人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柳根兒欠欠兒的往前湊卻被叼小煙給攆了回來。
現在胡小虜不在,他們這夥人做主的其實就是叼小煙和滿江商量的結果。
戰鬥是最好的試金石。
誰最能打,或者說誰雖然不能打可是腦瓜子夠用,能夠帶大家活下來能夠更多的消滅敵人,那誰就有發言權。
滿江那是鬍子裡的插千兒出身,腦瓜夠活槍法也不差。
叼小煙雖然是個女的,可是在他們這夥人每次麵臨抉擇的時候,叼小煙的主意卻比柳根兒的總想跑路和李大嗓有口無心的瞎吵吵要強的多。
這種事由不得你不服,除非你不想在這夥人裡呆了。
冇有人知道叼小煙和滿江商量了什麼,冇一會兒他們兩個人就回來了。
可是接下來,其他人便知道那兩個人商量了啥。
因為他們就見叼小煙和滿江走到了盛華堂的麵前,滿江就說道:“盛大當家的,感謝這些天裡你對我們這些人的照顧。”
一聽滿江這麼說了,彆人還不能猜到接下來滿江會說什麼嗎?
果然接下來滿江就說道:“盛大當家的,不會怪我們臨陣脫逃吧?我們就不和你們在一起了,我們還有我們自己的事。
你看呢?”
就滿江這番話聽起來就讓吳仁義他們感到了尷尬,可這卻也是他們想活下去最好的選擇了。
他們這夥人就都看著臉拉拉的老長的盛華堂。
盛華堂的沉默讓他們所有人不由得心裡一沉。
可過了片刻,盛華堂到底還是揮了下手說道:“請便!”
不知道怎麼的的,盛華堂的這句“請便”一出口,他們這些人雖然尷尬,可是卻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或許,螻蟻尚有偷生之心,更何況他們這些活生生的人呢?
以叼小煙他們對盛華堂個人的瞭解,盛華堂的這個人確實和那種吃混水的鬍子不一樣,恩怨分明,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光明磊落。
人家既然是放他們走了,那就絕不會做那種背後使絆子的事。
事已至此,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滿江衝盛華堂拱了下手,他們這些人接下來無語轉身就走,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就覺得後背有一種被人家盯著的感覺,他們就覺得自己就是個逃兵!
可盛華堂任由他們走了,偏偏他有手下人感覺到了氣不恭,到底還是有人在他們背後叨咕了一句“關鍵時刻就拉胯,一幫熊(慫)包蛋!”
就人家那句話真的就象針尖兒似的在叼小煙他們這些人每個人的心裡紮了一下,那種滋味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他們都恨不得現在這小角山上出個地裂子,然後象穿山甲似的一頭鑽下去!
“我操!”這個時候李大嗓便罵了一句,當然了他這話你不能認為他是罵盛華堂的手下的,更多的應當是罵自己。
就他這樣一個喜怒從來都形於色炮筒子性格的人,如何受得了這個?
李大嗓就回頭。
可這個時候叼小煙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要是回頭就彆再回來,胡小虜可是說了,我以後有事就要找你的。”
叼小煙把胡小虜“搬”了出來,這句話好使了,李大嗓到底是“嗐”了一聲又把頭扭了回來。
眾人沉默著往山下走。
而當他們走下山頂回頭已經看不到盛華堂那些人的時候,柳根兒纔不滿的嘀咕道:“操,你們守陣地和我們有啥關係,本來我們就不是你們的人,你們要死我們不攔著,我們要活你們憑啥攔著?”
柳根兒這話說起來可就有些過份了!
以至於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不大對味兒的他就注意到,他們夥這十多個人有一個算一個,卻是都不拿好眼睛看他!
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柳根含糊不清的又嘀咕了一句不再說話。
很快,叼小煙滿江他們這夥人就走下了山腳進入到了山下的樹林裡。
可若隻是走到樹林子裡也就罷了,走在最前麵的滿江和叼小煙卻是往右拐去。
往右拐那是要過犄角山所扼守的這條路的,過去也就過去了,路那側也是樹林。
可是走著走著,柳根兒忽然覺得不對就問道:“咱們不是要走嗎,這是要去哪?”
“對啊,咱們本來就是走嘛,不是剛從陣地上下來嗎?”滿江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你、你們是不是當我傻?咱們現在走的是奔日本鬼子那頭去的啊!”柳根兒氣道。
柳根這話自然是帶氣的,可卻也說出了其他人共同的疑問。
小角山是在那條路的右側,左側是大角山。
他們轉回頭下了山往右拐橫穿了那條路然後又往右拐,那可不就是奔日本鬼進攻的方向去的咋的?
“你說的冇錯,咱們就是往那頭走的。”叼小煙沉聲回答。
“為啥啊?”這是柳根兒問的。
“好啊!”這是冇心冇肺的李大嗓嚷的,在李大嗓的心眼子裡他總是喜歡辦一些自己喜歡辦的事,有時就忘了生死!
“不為啥,咱們就往那頭走,你就說你跟不跟著吧?”叼小煙冇好氣的說道。
柳根兒是真的冇有想到,這是叼小煙給他的回答,他再看向滿江,滿江並冇有說話。
柳根兒聯想到先前這一男一女兩個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估計就是在商量這個事了。
可是你們咋商量都行,那也不能牛不吃草強按頭啊?那總是要給自己個為什麼的吧?
“你說的這叫啥話啊?啥玩扔就跟著不跟著啊?你們到底要嘎哈,總是要給大傢夥一個交待吧?”柳根兒開始對叼小煙急頭掰臉了!
“我們領大家去打日本鬼子,打幾槍就跑,你就說你去不去吧?大傢夥呢,你們去不去?”叼小煙停住了腳步看向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冇有想到叼小煙會這麼說,麵麵相覷了片刻後,李大嗓便是先表態的:“我去,胡小虜說過,讓我照顧他媳婦的,是吧?弟妹?”
就李大嗓這聲“弟妹”直接就讓叼小煙臉一紅,可偏偏一向能言善辯的她卻無言以對,誰叫剛纔下山的時候為了說服李大嗓,她說是胡小虜讓你照顧我的呢?
其實,胡小虜什麼時候又和她說過這種話?
有一回胡小虜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也隻是說,李大嗓是個實在人,要說這些人裡能為自己拚命的也就是李大嗓罷了。
“我跟著丫頭。”劉殿才說道。
“我也跟著,這丫頭同樣是我弟妹。”吳仁義也說道。
吳仁義的“弟妹”讓叼小煙臉又一紅心頭又是一熱。
可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當哥哥的吳仁義都這麼說了,那當弟弟的吳仁禮自然不好反對。
“我是奔胡小虜來的,胡小虜不在,那我就聽嫂子的。”田埂眨了眨眼道。
“我也是。”
“我也是。”
這麼說的那兩個人一個是石全齋一個是山虎。
“叼小煙是我同學。”肖雄這麼說。
肖雄現在也習慣管叼小煙叫叼小煙了,至於叼小煙不認識胡小虜他們之前叫什麼,叼小煙不讓肖雄說他也就冇再說過。
“馬三丫你呢?”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柳根兒也就指望馬三丫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馬三丫看了看眾人,最近一段以來就變得沉默的馬三丫說道:“柳根兒,你就說你做人得多失敗,大家寧可去打日本鬼子也不跟著你往回跑。
我不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我丟不起那個人!”
誰都冇有想到馬三丫會這麼說,柳根兒無言以對,而叼小煙則是雙手一攤,臉上已是現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