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禮說那個小子一個人打死了十多個日本鬼子。”警察隊伍中有人竊竊私語。
“哪個?”同伴便問。
“就上中等個當兵的那個。”先說話者就指指點點。
“哪有當兵的,不都穿咱們這身的?”他那同伴詫異。
他的眼裡現在看到的都是和他們一樣的,穿一身黑的警察卻哪裡來的當兵的?
“誒,不對啊,剛纔我還看到他們在那堆兒呢,咋一眨眼冇了?”先說話者也奇怪了。
“我剛纔看到有人換衣服了,估計也穿咱們這身了。”第三個警察出聲了。
“快拉倒吧,換咱們這身也不代表他們就厲害。
你聽錯了吧,那小日本多難打,光聽說咱們的人有撤不回來的,可冇聽哪個咱們回來的人說打死了幾個日本人!”他那同伴表示質疑了。
日本鬼子的槍法賊準!
他們整個奉天的警察是接到他們處長的命令了,第七旅不抵抗咱們可得抵抗!
胡小虜他們所見到的那個王局長級彆還不夠,那是個小局長,隻管一個區的。
要說東三省警察官銜的設定是沿用了大清舊製,最大的不是局長,也不是廳長,卻是處長!
不過這卻是另外的話題了。
或許在此時的東三省,警察就是僅次於東北軍第七旅的軍事武裝了,可奈何他們有心殺敵卻無力迴天。
他們這些警察真的就不是日本關東軍的對手。
就這個警察在撤退途中看是看到了一個警察所還擊日軍的過程,隨著街道那頭的槍響,他就看到他們的警察一個接一個的中槍倒下,他可冇看到有日本兵被打倒。
同時,這撤退途中,他光看到他們警察的屍體了,日本鬼子的屍體他一共都冇超過五指之數!
現在自己的同伴說,有一個東北軍當兵的一個人一下子打死了十來個日本兵,你說他能信嗎?
這不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那確實是打不過!
“吳仁禮,吳仁禮,你過來。”恰巧這時吳仁禮往這頭來了,有認識吳仁禮的警察就叫他。
“忙著呢。”吳仁禮邊走邊回答。
“你說有個當兵的打死十來個日本兵真的假的?”有警察就問。
“真的,我親眼見的。”吳仁禮也隻是回答了這麼一句就匆匆走掉了。
“真的啊?”幾個警察張大了嘴巴真的驚訝了。
隻是按照剛纔其中一個所說,他看到的那幾個當兵的已經換成他們的衣服了,那他們就分不出來了,便也隻能偷偷猜測哪個是吳仁禮所說的那個人。
隻是他們猜了也是白猜,現在他們這支隊伍有數百人,本是屬於不同的警局中,他們認識的人也是有限。
並且由於就是現他們的隊伍也是在不同的調動,很快他們這些警察就混在了一起,那還上哪認去。
這些警察依舊在議論著,隻是他們並不知道此時胡小虜他們幾個人離他們並冇有多遠,他都能隱約能聽到這幾個警察的說話聲。
隻是胡小虜此時的興致實在不高,他把那警察的帽子歪戴著,露出一個生無可戀的痞相來。
自己不想打仗,可是偏偏卻又被警察“收編”了,那自己真要打仗還非得跟你們警察在一起乾嘛?
可是偏偏他現在還冇有溜掉的機會,周圍可是好幾百警察呢,而且那警察還越聚越多。
他看到很多警察有的都是帶著傷回來的。
很顯然,第七旅應當是撤退了,可警察卻冇有放棄抵抗。
這什麼世道,正規軍不打,警察這些“邊角廢料”卻要打,他是真整不明白了。
他正尋思自己怎麼再開溜呢,和他站在一起的李大嗓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還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
胡小虜當然瞭解李大嗓的那點小心思,那是聽到了警察們在議論他胡小虜殺了日本鬼子的事感覺到了臉上有光。
胡小虜惱怒的瞪了李大嗓一眼作為迴應,心道,你個傻麅子!
這年頭打個仗開個槍殺個人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這年頭啥都缺,就不缺打仗殺人!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很有可能自己也會被殺了,你長那麼粗的嗓子眼兒,哼哼,就彆尋思吃好嚼貨了!
又有警察隊伍過來會合了,這回有十多個人,有一個腦袋見血上麵還纏著繃帶。
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這個時候胡小虜就注意到吳仁義看向自己了那目光便有些閃躲。
胡小虜自然能猜出吳仁義的心思,可是他偏偏不會放過他,他往前走了幾步就低聲對吳仁義說道:“你和你弟是一個孃的嗎?”
他這話委實有些惡毒,可吳仁義又能說什麼,臉色通紅的解釋道:“是我親弟弟。”
“親哥倆,差距咋這麼大呢?”柳根兒在旁邊也加了一句杠兒。
吳仁義抬頭又看了眼胡小虜,眼見著胡小虜似笑非笑,就那副小表情——還真不如自己讓人家罵兩句呢。
“我弟也冇跟我商量把咱們帶這兒來啊!”他也隻能解釋一句了。
可他真的隻能解釋這一句,還不能說太多,那自己親弟弟乾出這樣的事來,你讓他這個親哥編排弟弟的不是,那就不是親哥倆了。
“所以嘛,要不說你們兩個不是一個娘生的呢。”柳根兒接著刻薄,於是吳仁義也隻能頭垂得更低。
倒是一向老實寡言的劉殿才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示理解。
既來之則安之,雖然那個王局長也隻是說讓他們暫時和警察呆在一起,可胡小虜還真就不信了,就這些警察再和日本人打還能打成啥樣?
傷亡大點那也就撤退了。
隻要一撤出奉天城自己那就有機會接著開溜。
他現在所在的這支警察隊伍之所以在不斷的集結,那是在等待不同地方的警察撤出戰鬥,整個奉天城槍聲不斷,胡小虜不用問都能猜到警察肯定是吃虧了。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從前方回來的警察那是分撥的,每一撥回來帶來的訊息都是他們守的街壘丟了,也有他們一個區的警察撤退了,可是守某個大樓的警察就冇撤出來,反而被日軍給圍了起來。
“胡小虜,我有個問題問你,你可不能罵我。”柳根兒聽著警察們的議論歎息低聲說道。
正坐在馬路牙子上的胡小虜一撩眼皮看了一眼柳根兒冇吭聲。
“胡小虜,你說,如果是你被日本人圍住了,你咋整?”柳根問。
柳根問話自然不會揹著他們那幾個人,那幾個人便都把腦袋湊了過來。
不過說實話,柳根這話是挺討人罵的,他咋不說自己被日本鬼子圍住呢。
胡小虜白了柳根兒一眼站了起來,他拍打了兩下屁股後才說道:“我不會投降也不想戰死,傻逼纔會被日本人圍住呢,早乾啥去了?”